炭盆里的红泥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韩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背脊紧贴着粗糙的砖面。
手背上的灼痛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轻,反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啃噬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突突的跳痛。
那件冬衣挂在衣架上的影子,被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雪光拉得很长,像一道悬在头顶的绞索。
范嬷嬷走了。
但她留下的恐惧,比这冬至前的寒风更刺骨。
“小姐……”
翠儿缩在角落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靠近韩玉,仿佛那件冬衣和韩玉身上的伤,都会传染给她致命的厄运。
韩玉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内务房紧闭的木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,那是范嬷嬷离开前故意留着的,为了彰显掌控,也是为了警示。
但此刻,那光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韩玉知道,范嬷嬷笃定她不敢发作,是因为算准了韩氏家族最看重“体面”。
一旦闹到老爷面前,无论真相如何,韩玉都是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、甚至涉嫌偷窃禁物的罪人。
父亲需要家族的和谐,正室夫人需要稳定的局面。
而她这个庶女,只是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。
若顺从穿上毒衣,是无声的死亡。
若反抗被逐出门,是公开的羞辱。
范嬷嬷赌的是韩玉的尊严。
可韩玉早就明白,尊严在生死面前,一文不值。
只要还活着,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而死人是无法翻盘的。
韩玉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,用袖口死死按住伤口,阻止血液继续渗出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必须找到证据。
生母的死,绝非病逝那么简单。
范嬷嬷手中的剪刀,剪断的不只是布料,还有生母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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