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泥渐渐暗了下去。
韩玉盯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火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冬衣粗糙的领口。
冬至前一日,寒气入骨。
她需要热度。
不是为暖身,而是为了试探。
曼陀罗花粉遇热挥发,若夹层中的药粉真是解毒之物,高温下应当能中和那股刺鼻的腥甜;若是假的,或者根本无效,毒素会在体温升高的瞬间加速侵蚀经脉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的命。
韩玉屏住呼吸,将冬衣贴近炭火。
布料受热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着焦糊气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范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没拿剪刀,也没拿量尺,只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。
“小姐这般用心,老奴看着心疼。”
范嬷嬷走到桌边,放下参汤,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件正在受热的冬衣上。
她的眼神像蛇信子一样,舔舐过每一寸布料。
“这衣服,您母亲当年也穿过类似的。”
范嬷嬷坐下,翘起二郎腿,语气轻慢,“可惜啊,她身子弱,经不起折腾。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就神智不清,最后……也是这么烧死的。”
韩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生母的死,是个谜。
也是一个被刻意掩盖的伤口。
范嬷嬷知道她在试探。
所以故意提起往事,试图用回忆的重压,击碎韩玉此刻的冷静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韩玉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冬衣从炭火上移开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布料上的热气蒸腾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“家母福薄,与这衣物无关。”
范嬷嬷冷笑一声,伸手端起那碗参汤。
“福薄?我看是心虚。”
她抿了一口汤,眼角余光瞥见韩玉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新添的红痕,是被针尖刺破后留下的。
“老奴记得,您母亲生前最忌讳别人碰她的东西。”
范嬷嬷放下碗,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她说,人心脏了,衣服也会脏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韩玉的耳膜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毒发,而是因为愤怒。
生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。
那是范嬷嬷为了抹黑生母,编造的谎言。
韩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。
她拿起银针,准备继续缝合那道裂口。
这是最后的工序。
只要缝好,这件衣服就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。
要么穿上去赴死,要么留着做证据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意味着她必须面对即将到来的冬至家宴。
范嬷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小姐何必如此辛苦?”
她站起身,走到韩玉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老奴可以帮您缝。保证针脚细密,连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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