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声轻响,火星子溅出来,烫得韩玉指尖微缩。
她没看那盆火,目光死死锁在那件被撕开的冬衣上。
暗红色的曼陀罗粉末像血痂一样嵌在衬里,那股甜腻的腥气顺着鼻腔钻进去,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范嬷嬷跪在地上,捡起剪刀的手还在抖。
“母亲从未提过这件衣服。”韩玉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是因为怕我穿了死,还是怕我不穿,你就有理由治我的‘不敬’?”
范嬷嬷低着头,枯瘦的肩膀耸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,慢慢抚平冬衣撕裂的边缘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安抚一只濒死的猫。
“小姐问得好。”范嬷嬷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先夫人当年……也是这般沉默。”
韩玉心头一紧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说清楚。”
范嬷嬷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您以为,先夫人为什么从不抱怨这冬衣厚重?因为她知道,这是老爷赏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韩玉的耳膜。
韩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父亲?
那个在生母病榻前表现得悲痛欲绝,转头却默许范嬷嬷接管内务房的男人?
“你胡说!”翠儿在角落里尖叫一声,随即捂住嘴,惊恐地看向窗外。
风雪更大了,敲打着窗棂,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韩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。
她不能乱。
一旦乱了,就真的输了。
她弯腰,抓起那件沾着毒粉的冬衣。
布料沉重,带着生母残留的气息,也带着致命的杀机。
既然有毒,那就毁了它。
只要衣服没了,明日冬至家宴,她便可以借口衣物损毁,缺席祭祀。
虽然会落下话柄,但至少能保命。
韩玉转身,走向窗边。
窗外的雪光映进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冷冽。
她举起手,作势要掷出窗外。
“住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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