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，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温家偏院的杂物间内，烛火摇曳，将范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翠儿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狐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张嬷嬷送来的“查验”之物。
也是温衡留下的陷阱。
范婉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，手中捏着一枚银针，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的目光落在狐裘那不起眼的袖口处，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不是墨渍。
是血。
或者是某种混合了松烟墨与朱砂的特殊染料，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，才能看清那细微的纹理。
那是她这六章以来，用命织就的网。
“主母……”翠儿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“张嬷嬷说，若是夹层里有私通外男的信件，或是藏匿嫁妆地契，就要当场撕开查验。”
范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轻轻吹灭了一盏烛台，屋内瞬间暗了一半，只剩下桌上那一豆灯火，忽明忽暗。
“翠儿，”范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你去告诉张嬷嬷，就说我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翠儿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主母？那是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的头发。”
范婉抬起手，从发髻中抽出一缕青丝。
那发丝乌黑柔顺，却带着决绝的冷意。
“把它混进那张‘假信’里，塞进狐裘左襟的内衬。”范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记住，要让它看起来像是刚写好的，墨迹未干。”
翠儿吓得浑身一颤：“可……可是主母，若被识破……”
“去。”范婉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翠儿咬了咬牙，颤抖着手接过那缕头发和一张早已准备好的、写着暧昧诗句的素笺。
她小心翼翼地钻进狐裘的夹层，动作笨拙却急切。
范婉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中默念：你不敢。
这不是自信。
这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。
因为一旦这样做，她就再也无法回头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赵氏。
还有那个温衡的心腹，李管事。
范婉迅速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脸上换上了一副恭顺而惊慌的表情。
她走到门口，拉开了门栓。
赵氏站在雨中，脸色铁青，手中的帕子几乎被捏碎。
李管事则面无表情，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夫人，”赵氏尖酸刻薄地说道，“大郎说了，这狐裘有问题。老夫人都没碰过的东西，怎么到你手里就脏了？”
范婉低下头，声音温婉中带刺：“母亲息怒。妾身只是觉得这狐裘有些异样，想仔细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李管事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“是不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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