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滚落下来,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雨还没下透,空气里却已经湿透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潮气。
范婉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挑着同色的丝线,在昏黄的烛火下微微颤抖。
她面前的软垫上,放着那件厚重的狐裘冬衣。
而在冬衣敞开的夹层口,那张墨迹未干的休书草稿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刚才李管事手中那张被撕扯过的废纸。
此刻,它是范婉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悬在温衡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夫人,”翠儿站在门口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“大郎爷那边……派了人来。”
范婉手中的针停了一瞬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,将线头理顺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团棉花落在地上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翠儿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,低声道:“可是赵奶奶在外间催问,说……说若是再没有个交代,就要请族老过来评理。”
范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评理?
温家那些族老,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?
他们只在乎温家的脸面,不在乎谁对谁错。
只要这张休书还在,温衡就绝不敢让事情闹大。
因为一旦闹大,他书房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,就会随着这张纸一起曝光。
那是他用“血引墨”写下的底牌,也是他最大的软肋。
范婉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。
针尖刺入棉絮,穿过桑皮纸的边缘。
一下,两下。
她的手稳得可怕,仿佛不是在缝补一件衣服,而是在缝合自己破碎的人生。
每一针都扎得很深,确保那张纸再也无法轻易取出。
同时,她也在那张纸上,绣上了几朵不起眼的缠枝莲纹。
从外面看,那只是一处普通的修补痕迹。
只有她知道,那墨迹之下,藏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外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冷风卷着尘土扑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赵氏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出现在门口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婉娘,你在里面磨蹭什么?”
赵氏大步走進來,目光扫过范婉手中的冬衣,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?”
范婉放下针线,缓缓站起身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。
“母亲放心,妾身只是在修补这件冬衣。”
她端起桌上的茶盏,双手捧到赵氏面前。
“夫君近日操劳,这冬衣有些破损,妾身想着为他缝补整齐,免得受了风寒。”
赵氏冷哼一声,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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