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并未随着雨势渐歇而退去,反而顺着窗棂的缝隙,丝丝缕缕地渗进温家正房的卧室内。
烛火在铜制烛台上摇曳,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,将屋内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搅得更加粘稠。
范婉坐在妆台前,手中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,针尖挑起一根极细的丝线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不是在修补一件衣物,而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那件厚重的冬衣平铺在她膝头,深灰色的棉布上,有一处不起眼的补丁。
补丁的边缘缝合得严丝合缝,针脚细密均匀,与周围的布料纹理几乎融为一体。
若不仔细辨认,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破损,更看不出那里曾藏着一张足以让温家颜面扫地的休书草稿。
窗外雷声滚滚,震得窗纸微微颤动。
范婉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抚过那处补丁。
桑皮纸粗糙的边缘早已嵌入棉絮深处,经过一夜的体温焐热,墨迹虽已干透,却隐隐透出一股陈旧的涩味。
她知道,那张纸还在。
或者说,温衡以为它还在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。
温衡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,袖口处沾着一点未洗净的墨渍,那是昨夜书房里匆忙写就的痕迹。
他的神情漫不经心,目光却在扫过范婉手中的冬衣时,微微一顿。
“夫人这是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冷淡,听不出情绪。
范婉抬起头,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她将手中的针线放下,双手捧起那件冬衣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夫君回来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,“昨日这衣裳不小心勾了线,女儿家手笨,怕洗护不当坏了料子,便想着趁夜深人静时,悄悄补一补。”
温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审视,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地刮过范婉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在等。
等范婉露出破绽,等她因为恐惧而慌乱,等她承认自己知道了什么。
范婉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她没有回避,也没有退缩。
相反,她站起身,提着那件冬衣,一步步走向温衡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轻,很稳。
直到站在温衡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酒气。
“夫君看看,可还平整?”
范婉仰起头,将冬衣递到他面前。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温衡皱眉,伸手接过那件冬衣。
他的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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