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范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极了某种濒死的兽。
翠儿跪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“主母……那冬衣……”翠儿声音细若蚊蝇,“奴婢找遍了库房,也没见着。”
范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走到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桌面。
那件冬衣不见了。
温衡拿走了它。
或者说,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出,提前将其收走,以便彻底销毁证据,或者——更糟糕地,用来作为整治她的筹码。
“罢了。”范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,“许是裁缝铺那边拿去修补了,你再去问问。”
“是……”翠儿如蒙大赦,连忙退下。
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间的喧嚣。
赵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尖利而刻薄:“那个死丫头怎么还不来请安?是不是又偷懒耍滑?”
范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婆婆的催促,不过是试探的前奏。
她知道,真正的对手,此刻正穿着那件冬衣,坐在书房里等着她。
温衡要的不是衣服,而是她的反应。
范婉整理了一下鬓发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但眼神清澈如水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她拿起桌上的针线筐,将一枚银针含在口中。
这是侍寝前的准备。
也是战场上的武器。
夜色渐深,雨势未减。
范婉端着参汤,走向书房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昏黄的光。
范婉轻轻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温衡的声音冷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范婉推门而入,屈膝行礼:“夫君,夜深露重,婉娘为您送些参汤,补一补身子。”
温衡坐在案后,手中握着一支毛笔,并未抬头。
他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冬衣,袖口处确实沾着一点墨渍,但在烛光下并不显眼。
“放下吧。”温衡淡淡道。
范婉将参汤放在案角,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休书草稿,也没有其他纸张。
只有几卷书册,整齐排列。
温衡终于抬起头,目光落在范婉脸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藏着审视和玩味。
“今日你在房里待了一整天,可还安好?”温衡问道,语气看似关切,实则暗藏机锋。
“托夫君的福,婉娘一切安好。”范婉垂眸,声音轻柔,“只是听闻冬衣被人偷走,心中惶恐,怕是有外人混入府中,惊扰了夫君的清静。”
温衡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
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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