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零星的几点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紧接着便是倾盆而至的暴雨,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。雷声滚滚,仿佛就在头顶炸开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范婉坐在妆台前,手里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侧脸苍白如纸。
那件厚重的冬衣平铺在膝头,棉絮蓬松洁白,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。而在袖口内侧,那层被刻意加厚的夹层里,正静静地躺着那张墨迹未干的休书草稿。
桑皮纸粗糙的质感,透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范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拖沓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是赵氏。
范婉的手指微微一颤,针尖刺破了指腹,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。她迅速将血珠抹去,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与顺从。
“主母。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紧,她慌忙起身去开门,“婆婆来了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响。
赵氏披着狐裘,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炭火的婆子,带着一身寒气闯入了室内。
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,最后定格在范婉手中的冬衣上。
“还没睡?”赵氏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一盏茶盏,试探水温后便嫌烫地放下,“这鬼天气,连个暖炉都不给备足,温家如今是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?”
范婉连忙起身行礼,姿态恭顺得无懈可击:“儿媳知错。只是想着夫君明日还要去书院讲学,怕他受了风寒,所以多费了些功夫,给这件冬衣加了层衬里。”
“哦?”赵氏挑起眉毛,眼中闪过一丝怀疑,“加了衬里?我看你这衣服,怎么比往常更厚了些?”
说着,赵氏伸出手,径直抓向范婉手中的冬衣。
范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处补丁虽然做得极好,但若赵氏用力过猛,或许能摸出里面硬邦邦的异物感。
更重要的是,那张休书草稿,此刻还夹在棉絮深处。
墨迹虽已半干,但纸张本身的厚度,以及那种特有的韧性,绝不同于普通的棉布或绸缎。
“母亲。”范婉轻声唤道,声音柔得像水,“这是儿媳特意挑了上好的丝绵,一层层铺进去的。夫君常说,您教导我们要贤良淑德,儿媳不敢怠慢,只想让夫君穿得暖和些,也能体面地去见人。”
她将“体面”二字咬得很重。
这是在提醒赵氏,温衡的身份是举人,是温家的门面。若温衡穿着单薄,在外失了仪态,丢的可是温家的脸。
赵氏闻言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确实忌惮温衡的名声。
毕竟,温衡是她唯一的儿子,也是温家未来的指望。
“哼,倒是会说话。”赵氏冷笑一声,手指却并未松开冬衣,反而顺着袖口摸索下去,“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