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刀子一样，刮过承乾宫偏殿的窗棂。
石青站在内务府库房后巷的阴影里，浑身冻得没有一丝知觉。
她身上的狐裘早已湿透，贴在背上，冷意顺着脊骨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蛇在啃噬神经。
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这是规矩。
今日是太后寿辰的前奏，任何失仪，都是政敌递来的刀。
卫姑姑选在这个时候发难，不是为了打压新人，而是为了平账。
内务府的炭火亏空太大，卫姑姑私吞的那部分，必须有人买单。
赵嬷嬷被押走，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杀招，还在后面。
石青抬起手，指尖已经冻得发紫，关节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。
她看了一眼怀中的铜盆。
里面只有半截烧红的木炭，那是卫姑姑刚才踢给她的。
“省着点用。”
卫姑姑当时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像冰锥一样扫过她的脸。
那笑容里没有怜悯，只有算计。
少给了两筐炭。
这是明面上的刁难。
石青在心里默算。
从领炭处走到此处，风雪阻路，体温流失至少三成。
若再受冻半个时辰，午时请安时，她必然面色惨白，甚至可能因严寒而颤抖失态。
那样，她就输了。
输得不光彩，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她不能哭，也不能闹。
沉默，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反击的空间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刺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。
她压下喉间的腥甜，目光锁定在库房侧墙的一处角落。
那里常年积雪未化。
不是因为背阴，而是因为有人频繁出入，踩实了雪层，又用新雪掩盖。
痕迹很新。
就在昨夜。
石青挪动脚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禁军的巡逻队刚刚经过巷口，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她利用这短暂的空隙，闪身进入阴影。
蹲下身子时，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伸出冻僵的手指，拨开表层的新雪。
底下不是泥土，而是一个破损的陶罐。
陶罐的边缘沾着黑色的煤灰，还有几粒未燃尽的煤渣。
石青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炭灰。
这是劣质煤。
内务府发放给后宫嫔御的，皆是精选的上等木炭，无烟无臭，热量充足。
而这劣质煤，黑烟呛人，热量极低，通常只用于外院杂役或焚烧垃圾。
卫姑姑怎么会把劣质煤藏在库房侧墙？
除非……
她手中的炭火，根本就不是发给后宫的。
石青强忍着寒冷，将陶罐内的东西倒出少许，摊在掌心。
除了煤渣，还有一张残片。
羊皮纸质地，边缘焦黄，显然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。
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石青眯起眼，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。
“柳……贵人……私印……”
心脏猛地一跳。
柳贵人？
那位高高在上、从不参与后宫争斗的柳贵人，怎么会和卫姑姑扯上关系？
而且，这张残片上的采购清单，记录的数量远超内务府的常规配额。
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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