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纸早已冻得脆硬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石青裸露的手背上。
铜盆里的半截木炭终于彻底熄灭了。
只剩下一缕青烟，袅袅升起，随即被寒风扯碎，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石青没有去拨弄它。
她知道，那点余温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内务府发的炭，本就不足。
少了两筐。
这是卫姑姑精心设计的局。
她需要石青今日失仪。
太后寿辰，百官命妇请安。
若是嫔御因寒冷而面色惨白、肢体僵硬，便是“不知体统”，更是“德行有亏”。
卫姑姑要借此立威。
更要借此平账。
那些被私吞倒卖的炭火，总得有个去处。
石青垂下眼，看着自己指尖泛起的青紫。
疼痛是清晰的。
但她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。
她从袖中摸出那张羊皮纸——配额单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是缺失两筐的口头通知；
第二章，它是盖章确认的残缺单据；
第三章，它是被故意弄脏的污点；
第四章，它是呈堂证供的物证；
第五章，它是反向引用的律条依据；
第六章，它是盖下“亏空”印章的定论。
而现在，它在石青手里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在柳贵人的私印旁，多了一个模糊的指痕。
那是内务府最高掌事太监的指痕。
为什么？
柳贵人为什么要与内务府勾结？
那个腥甜味，究竟指向谁？
石青握紧纸张，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衣襟。
深紫色的比甲上绣着暗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卫姑姑的风格。
傲慢，且锋利。
石青推开殿门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庭院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株枯梅，在风中摇曳。
她走向正殿的方向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雪地里，却像惊雷。
石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有人在看着她。
可能是赵嬷嬷的鬼魂。
也可能是柳贵人派来的眼线。
不管是谁，都得看着。
看她如何走完这一程。
午时的钟声即将敲响。
承乾宫的正殿灯火通明。
那里温暖如春。
而这里，是地狱。
石青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身后那片阴影。
“出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，平稳无波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风声。
石青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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