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，像一张饥饿的嘴，贪婪地吞吐着室内的余温。
石青坐在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冰冷的配额单。
羊皮纸的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用朱砂盖着的“亏空”二字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第六章的定论，也是今日午时前必须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她不能让它再往前挪了。
一旦这张单据被认定为伪造或来源不明，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将化为乌有。
卫姑姑虽然被停职，但她留下的烂摊子，需要有人来填。
而赵嬷嬷，就是那个已经被推出去挡枪的人。
但石青心里清楚，赵嬷嬷手中的钥匙，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内务府的库房里。
那个“赵”字纹样，是破局的关键，也是新的迷雾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卫姑姑的心腹太监王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棉袍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眼神像冰锥一样扫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石青手中的配额单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石妹妹好兴致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赵嬷嬷已经被带走了，你这儿怎么还留着这种脏东西？”
石青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将配额单折叠起来，收入袖中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每一个关节都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那是寒冷渗透进骨髓的信号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
石青的声音极低，平稳无波，“这并非脏东西，而是臣妾向太后请罪时，唯一能证明内务府账目混乱的证据。”
王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证据？赵嬷嬷都已经认了，你还想赖谁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结冰的地面上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太后的意思很明白，赵嬷嬷私通外臣，盗窃宫物。你作为受益人，自然也要受罚。”
石青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公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轻声反问，“若我是受益人，为何今日领到的炭火，比定额少了整整两筐？”
王德全的脸色微变。
“那是因为你位分低，理应节省。”
“节省？”
石青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雪气息。
“若是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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