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正殿外的回廊上，风如刀割。
石青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她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指尖冻得发白，却稳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密的刺绣。
前方三步处，卫姑姑站在那里。
深紫色的比甲上绣着金线，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“石妹妹，”卫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太后口谕，今日寿辰前奏，礼仪不可有失。你若是觉得冷，便自己想办法暖着，莫要在这里发抖，惊扰了贵人。”
赵嬷嬷站在卫姑姑身侧，低着头，不敢看石青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压抑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石青在受苦，但她更知道，此刻任何一点同情都可能成为压垮自己的稻草。
柳贵人坐在上方的暖阁窗边，手中捧着一盏热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疏离而淡漠。
在她眼里，这只是后宫日常的管理一环，无关对错，只关规矩。
石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铜盆里。
那里只有半截烧红的木炭，火苗微弱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这是内务府发给她的全部热量。
按照配额单上的记载，今日应发炭火两筐，一红一白。
但实际到手的，只有一筐，且是劣质的黑炭，燃烧效率极低。
少的那一筐，就是卫姑姑私吞的证据。
也是那张被撕去大半的羊皮纸残片所指向的真相。
但现在，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石青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声音却平稳无波。
「姑姑说笑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「臣妾并未发抖，只是在行礼时，膝盖有些僵硬。」
卫姑姑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串再次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「僵硬？」她眯起眼睛，眼神像冰锥一样扫过石青的脸，「本姑姑瞧着你浑身都在抖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这就是你的端庄？若是让太后看见你这副模样，怕是又要怪罪内务府照顾不周，连带着本姑姑也要受罚。」
这是一句威胁。
也是一次试探。
她在逼石青解释，逼石青露出破绽，或者，逼石青崩溃。
只要石青开口辩解，哪怕只是一句委屈，都能成为她进一步打压的理由。
因为一旦开口，就承认了自己无法承受这份“恩赐”。
石青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辩解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了那张羊皮纸。
那是第五章中提到的律条依据，如今，它成了最终的物证。
纸张已经变得僵硬，边缘卷曲，上面沾着些许污渍，但在石青掌心的温度下，那些污渍似乎正在慢慢淡化。
她将羊皮纸轻轻展开，平铺在膝盖上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
卫姑姑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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