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炭盆里，火苗微弱地跳动着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老鼠在喘息。
石青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冰碴子，刮在她裸露的手背上，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红痕。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膝前的那张羊皮纸上。
那是配额单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下，边缘微微卷曲，上面那枚代表内务府权威的朱砂印泥，已经干涸发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张单子还是卫姑姑用来刁难她的工具。
现在，它是石青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妹妹身子骨弱，怎么受得住这寒气？”
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柳贵人端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。她看似关切，眼神却冷得像看一场戏。
石青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谢贵人关怀。”她的声音极低，平稳无波，“臣妾自幼怕冷，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？”柳贵人轻笑一声，放下茶杯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这宫里，可没人有义务让你‘习惯’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更凛冽的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室内。
卫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深紫比甲，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每走一步，那钥匙碰撞发出的声响都像是在敲击人的神经。
她的脸色阴沉如水，那双眼睛像冰锥一样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，最后定格在石青身上。
“太后口谕已下，诸位娘娘即刻前往养心殿。”卫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不过，在这之前，有些账目，还得理一理。”
石青心中一动。
她知道，卫姑姑急了。
昨夜太后突然召见，虽然最终没有定论，但这反而让卫姑姑更加恐慌。她需要在今日午前的朝会前，找到一个完美的替罪羊，来掩盖她私吞炭火的贪腐行为。
而石青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目标。
“卫姑姑想理什么账？”石青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卫姑姑冷哼一声，走到石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想理理，这内务府的规矩。”卫姑姑伸出手，指尖捏住那张羊皮纸的一角，用力扯了一下，“昨日新炭入库，按例应发给各宫足额炭火。可偏偏到了你这儿，少了两筐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近侍。
那近侍原本低着头，似乎在记录什么。
听到“少了两筐”四个字，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迅速抬起头，视线并没有看向石青，而是越过石青的肩膀，直直地看向了卫姑姑的方向。
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恐惧。
石青捕捉到了这一幕。
但她没有动声色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姑姑手中的配额单。
“少了两筐？”石青轻声反问，“卫姑姑确定是少了两筐，而不是多了两筐？”
卫姑姑愣了一下，随即怒道：“放肆！内务府的账目，岂容你一个小小嫔御质疑？那两张配额单，可是盖了内务府的大印，清清楚楚写着发放数量！”
“是吗？”石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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