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很大。
像无数根冰针，扎进刑堂广场的青石板。
薛衡跪在泥水里。
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冻僵，是神经被抽干后的麻木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。
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但他必须呼吸。
不能停。
停了，经脉就会彻底冻结。
在他头顶三寸处。
那枚白色的晶体，静静悬浮。
它不再沉重。
不再漆黑。
它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却重得压垮了所有人的脊梁。
姜尘瘫坐在五步之外。
赤红执事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像一层腐烂的皮。
他手里的朱砂笔断了。
断口参差不齐。
就像他此刻的表情。
惊恐。
茫然。
还有深入骨髓的冷。
“你……”
姜尘张开嘴。
声音嘶哑，破碎。
他想说狠话。
想维持执事的尊严。
但牙齿在打颤。
字句挤不出来。
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喘息。
阿九缩在角落。
怀里抱着那卷竹简记录。
手指抖得像风中枯叶。
他不敢看薛衡。
也不敢看姜尘。
他的眼睛盯着地面。
瞳孔涣散。
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三百……三百零一……不对……数字乱了……”
他在算账。
哪怕脑子已经结冰。
身体还在执行本能。
长老赵站在高台之上。
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避雨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像眼泪。
又像嘲笑。
他看着下方的白色晶体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
“规矩。”
长老赵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雨幕，落在每个人耳边。
“息石认主。”
“谁呼吸，谁负责。”
这句话，是死结。
也是枷锁。
薛衡听到了。
他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混在雨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像是生锈的铁链被强行扯开。
每动一下，都有新的血液从伤口涌出。
瞬间被低温凝固成冰碴。
他看向姜尘。
眼神冰冷。
没有恨。
只有计算。
他在计算姜尘剩下的价值。
以及，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“姜执事。”
薛衡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急促。
带着喘息。
“你的账。”
“错了。”
姜尘猛地抬头。
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愤怒。
“放肆！”
他吼道。
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。
去镇压这个叛徒。
但没有反应。
丹田空空如也。
那股暖流，消失了。
连同他的底气，一起消失了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。
指向薛衡。
“拿下他！”
“违反刑律者，当诛！”
周围的执法弟子动了。
他们脸色紫绀。
动作迟缓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寒冷侵蚀了他们的肌肉。
让他们无法快速移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