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之上，雨未落。
风像刀子，刮过刑堂后山的枯松。
薛衡站在潭边。
浑身湿透。
肺里的火还没灭。
朱砂毒混着寒毒，在血管里烧。
每一口呼吸，都像吞下碎玻璃。
他抬头。
头顶三寸处。
那块黑玉——息石。
正悬浮着。
刻着他名字的那一面，朝上。
石体表面，逆向符文正在亮起。
不是发光。
是吞噬光。
周围的雾气，碰到它，瞬间凝结成霜。
姜尘站在十步之外。
赤红执事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朱砂笔。
笔尖还在滴血。
不，不是血。
是金色的粉末。
那些从阵法缺口剥落的碎片，沾在了笔杆上。
此刻，它们正在发光。
微弱，但稳定。
和头顶的息石，频率一致。
“你疯了。”
姜尘的声音很冷。
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。
他盯着薛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计算。
“长老有令。”
姜尘举起手。
身后的阴影里，走出十二名执法弟子。
他们手持青铜锁链。
链子上刻满了禁言符。
“封锁出口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靠近寒潭五十步。”
“违者，抽灵脉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在寂静的雨前，清晰得像惊雷。
阿九缩在角落。
手里的竹简掉在地上。
他没去捡。
他的手指在抖。
他在看姜尘。
又在看向远处的山崖。
那里，赵长老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像一尊石雕。
不动。
不语。
只有一双眼睛，透过雨幕，死死钉在薛衡背上。
薛衡没动。
他数着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肺部开始痉挛。
毒素已经侵蚀到心室。
如果不逆转息石，十息之后，经脉冻结。
死亡。
如果逆转成功……
他看了一眼头顶的黑玉。
重量变了。
第一章，石沉潭底，压住脚踝。
第二章，上浮寸许，冰裂第一道纹。
第三章，悬半空，符文初现。
第四章，离水面三寸，竹简自燃。
现在。
第五章。
石悬头顶。
它在吸收寒气。
不是自然的寒气。
是人的。
活着的人的寒气。
薛衡深吸一口气。
气流穿过喉咙，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“姜执事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短促。
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“你的笔，亮了。”
姜尘脸色一变。
下意识握紧笔杆。
金色的光芒顺着笔尖流淌，渗入他的指尖。
那种感觉，温暖。
诱人。
像毒品。
“闭嘴。”
姜尘厉喝。
“这是罪证。”
“你在亵渎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薛衡冷笑。
嘴角扯出一丝血腥气。
“谁定的规矩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冰面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呼吸税制。”
“量力而行。”
“违规者，冻脉。”
“这些字，是谁写的？”
姜尘沉默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心虚。
也是恐惧。
他知道答案。
但他不能说。
在这个宗门，有些话，说出来就是死。
“不管是谁写的。”
姜尘举起朱砂笔。
笔尖指向薛衡。
“你现在，违反了第七条铁律。”
“私自操控息石。”
“企图窃取宗门灵气。”
“判罚：即刻废除修为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