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很冷。
像无数根冰针，顺着毛孔往里扎。
薛衡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浑浊的暗绿。
息石悬浮在头顶三寸处。
不再是黑色的死玉。
它表面那些逆向符文正在剥落，化作细碎的光点，融入周围的水流。
石头变轻了。
原本压在脚踝上的那股死沉的坠力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。
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。
“嘶——”
肺叶剧烈收缩。
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寒水呛进气管。
薛衡没有咳出来。
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这是计算。
每一口呼吸，都是筹码。
现在，筹码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。
水面之上，风声如刀。
姜尘的声音穿透冰层，沉闷而扭曲。
“薛衡！你可知罪！”
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尖利。
多了几分慌乱。
还有……恐惧。
薛衡听不清具体的字句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岸上的气氛变了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，变成了某种急于掩盖什么的焦躁。
阿九呢？
那个神经质的记录员。
刚才那一瞬的混乱，是他造成的吗？
薛衡脑海中闪过那片灰烬中的残片。
“真相：息石非罚具，乃钥匙。”
钥匙。
如果息石是钥匙，那门在哪里？
答案就在脚下。
寒潭底部。
那里藏着一个古老的阵眼。
长老赵的标志。
呼吸税制的源头。
薛衡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根断裂的锁链。
那是上古阵法残留的束缚。
曾经，这些锁链用来固定息石，抽取弟子的修为。
但现在，息石逆流。
锁链也松动了。
只要再推一把。
就能把枷锁变成武器。
薛衡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抗拒体内的寒气。
反而主动引导那股冰冷的能量，冲向丹田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经脉像是被冰火两重天反复碾压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在赌。
赌姜尘不敢让他死。
赌这该死的宗门规矩，还留着一丝虚伪的体面。
“噗通。”
一声巨响。
冰面碎裂。
一个红色的身影破水而出。
姜尘。
他浑身湿透，赤红的执事袍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身躯。
他的手里，依然握着那支朱砂笔。
笔尖滴着血红的液体。
不是朱砂。
是血。
姜尘的眼神如刀。
死死盯着薛衡。
“你以为，逆转了息石，就赢了？”
姜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一步步走向薛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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