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。
黑。
冷。
薛衡睁开眼时，肺里的空气已经抽干。耳膜鼓胀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他向下看，五丈之下，是绝对的黑暗。只有息石发出的微弱幽光，照亮了周围漂浮的冰渣。
那枚黑玉，此刻正悬在他的胸口上方三寸处。
它没有沉底。
第一章结束时，它压住他的脚踝，重如千钧。现在，它上浮了。
薛衡的心脏剧烈收缩。他在计算。呼吸次数：零。但息石的重量减轻了。
不是错觉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团幽光。冰凉刺骨，却不再沉重得让他窒息。相反，有一股细微的、逆向的拉力，试图将他的灵力从经脉中剥离，注入石头里。
“逆流。”
薛衡吐出两个字。气泡在水中炸开，迅速消散。
这就是代价。主动吸入寒毒，加速反噬。他在用余生无法使用火系法术的可能，换取这片刻的“轻”。
但这不够。
他要找的是阵眼。上古的阵眼。
他必须下沉。
薛衡调整姿势，双臂划水。身体像一块铅块，缓缓向深渊坠去。每下降一尺，水压就增加一分。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突然，上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哗啦。
水波激荡。几块碎石从水面砸落，带着风声，精准地砸在薛衡身边。
不是自然掉落。
有人扔的。
薛衡抬头。透过浑浊的水层，他看到上方隐约的人影。是外门的那些弟子。他们站在潭边，手里拿着石块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。他们在干扰他。按照规矩，受罚者不得借助外力，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，都会被视为“作弊”，加重刑罚。
“继续沉。”阿九的声音似乎透过水面传来，细碎，神经质，“记录……干扰行为……加责……”
薛衡咬紧牙关。他没有停。
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息石会重新变重，将他彻底拖入冰窟。
他继续下潜。十丈。十五丈。
周围的温度更低了。血液流速减慢，四肢开始僵硬。薛衡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他在脑海中构建模型。寒潭的结构图。哪里是实岩，哪里是空洞。
二十丈。
脚下出现了异样。
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，而是光滑的表面。
薛衡伸手摸去。触感冰冷，坚硬，带着某种规则的几何纹理。
这是人工铺设的石板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上古阵眼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而且，这种材质……
他凑近观察。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账本上的数字。那些纹路在息石的幽光映照下，隐隐流动着金色的光泽。
但在这些金色纹路的中心，有一处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那里嵌着一块碎片。
形状不规则，边缘锋利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