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擂台,冷如铁。
风卷着雪沫,抽打在贺七裸露的脊背上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
左腿空荡荡的裤管随风摆动,露出底下灰白死肉的残端。
右眼瞳孔深处,一抹金芒若隐若现,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代价。
对面,李师兄负手而立。
狐裘裹身,神色慵懒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。
“贺师弟,”李师兄的声音不大,却透过寒风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这一脚下去,若是断了脖子,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台下,黑压压的外门弟子屏住呼吸。
目光聚焦在贺七身上,带着看戏的快意,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曹管事站在高台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那枚已经碎裂大半的玉简。
碎片扎进掌心,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色。
他看着擂台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眼神冷漠如看死物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曹管事低声自语,声音尖刻,“未破三寸冰层者,不得出水。违者……抹杀。”
这句话,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。
也是他维持宗门铁律的底气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擂台上,另一场死亡正在酝酿。
贺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握拳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。
也是野兽磨牙的信号。
李师兄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不是灵力波动。
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暴虐的气息。
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,终于撕开枷锁的凶兽。
“找死。”
李师兄冷哼一声。
脚下轻点,身形如流水般滑出。
柔水掌,名动青云宗外门的绝技。
讲究以柔克刚,绵里藏针。
他的手掌看似轻柔,实则暗藏玄机。
掌心之中,一滴透明的液体悄然渗出。
那是他在比试前,偷偷涂抹在擂台边缘的麻痹毒素。
只要贺七触碰到擂台边缘,或者被掌风扫中旧伤处,毒素便会顺着毛孔侵入经脉。
届时,金丹躁动,寒毒反噬。
不用他动手,贺七自己就会崩溃。
这是他对贺七最后的“仁慈”。
毕竟,直接杀死一个即将成为祭品的同门,总归有些晦气。
贺七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身法。
只有最纯粹的直线冲锋。
每一步踏出,白玉地面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那是肉体力量碾压规则的声音。
李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随即,笑意更浓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手腕翻转,掌风如丝绸般铺开。
柔软,却坚韧无比。
想要挡住这股掌力,必须用同等强度的防御。
贺七没有防御。
他迎着掌风冲了上去。
胸膛敞开,毫无遮蔽。
李师兄的掌印,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贺七的胸口。
噗。
闷响。
贺七的身体向后倒飞而出。
重重摔在擂台边缘。
尘土飞扬。
台下响起一片惊呼。
“死了?”
有人喃喃问道。
李师兄收势而立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太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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