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药铺的地下室，阴冷刺骨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烂草药和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贺七拖着残躯，跨过满地碎瓷。
左腿空荡荡的裤管在身后晃动，像一面招魂的白幡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金色的“玄冰”令牌。
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这是他用一根断腿，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他被封印修为、沦为棋子的证明。
柜台后，坐着一个胖子。
笑面虎。
黑市在这里的中间人。
他正把玩着一只玉扳指，眼皮耷拉着，似乎对贺七的到来毫无兴趣。
“特殊体质认证？”
笑面虎嗤笑一声，声音油腻。
“赵无极那老狗倒是大方。”
“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钩子般刮过贺七的身体。
最后定格在那截空荡的左腿上。
“我要的东西，你拿不出来。”
贺七沉默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。
层层揭开，里面是一枚黑色的丹药。
敛息散。
能压制金丹反噬，维持人形不散的药。
宗门大比在即。
若不压制体内躁动的金丹灵力，他会在擂台上爆体而亡。
或者，被当场抹杀。
“换。”
贺七吐出这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笑面虎盯着那枚丹药，眼中闪过贪婪。
但他没动。
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眉头皱起。
“不对劲。”
笑面虎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他凑近贺七，深吸一口气。
一股微弱却纯净的金丹波动，从贺七体内渗出。
那是被封印的残余。
也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你有金丹？”
笑面虎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轻蔑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的兴奋。
“筑基初期？骗鬼呢。”
他伸手，想要抓向贺七的肩膀。
“交出金丹，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“否则，我现在就叫执法殿的人来。”
“私藏金丹，是死罪。”
贺七后退一步。
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墙。
寒意透过衣衫，渗入骨髓。
胸口的黑色种子，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刺痛感传来。
三年寿元，又少了一半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盯着笑面虎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笑面虎被这眼神激怒。
“装什么硬汉！”
他猛地挥手。
两名黑衣护卫从阴影中走出。
手中握着锁链。
“搜身。”
锁链甩出，缠住贺七的脖颈。
贺七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，反抗无用。
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，他是猎物。
笑面虎走到他面前，手指捏住他的下巴。
“小子，你运气不好。”
“你的金丹，归我。”
“你的人，也归我。”
“正好，执法殿那边有个缺，需要个替死鬼去填寒潭。”
贺七瞳孔微缩。
寒潭。
又是寒潭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特殊体质”，不过是赵无极设下的局。
用他来测试新弟子的胆量，立威震慑。
再用他来填补黑市的亏空，偿还曹管事欠下的巨债。
所有人都想让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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