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底没有光。
只有那根名为“玄冰刺”的凶器，正死死抵在贺七的心口。
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。那种冷，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，而是顺着血脉逆流而上，瞬间冻结了心脏周围最后一点温热的血液。
噗通。
最后一滴血从嘴角溢出，落入寒潭浑浊的水中，没有散开，而是迅速凝结成一颗暗红色的冰珠，缓缓下沉。
岸上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听戏。
“捞起来。”
曹管事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，“别脏了这潭水。厚葬，埋在后山乱坟岗，立个无字碑，算是给宗门积德。”
李师兄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快：“早就该死了。这种不要命的疯子，活着也是浪费宗门的资源。这下清净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外门弟子跳入水中。
他们的手触碰到贺七的手臂时，感觉到的是彻骨的僵硬。那具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，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朽木。
两人合力，将贺七拖向水面。
然而，就在贺七的身体即将破出水面的瞬间，他的胸腔内，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咔嚓。
很轻。
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又像是某种封印破碎的脆响。
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那是种子发芽的声音。
贺七的意识早已陷入混沌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丹田深处那枚黑色的种子，终于睁开了眼。
它饿了。
它吞噬了前五年积累的寒气，现在，它需要更多的热量。
更多的……生命。
贺七的心脏，还在跳动。
虽然微弱，虽然缓慢，但它还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在挤压那颗黑色的种子。
种子贪婪地汲取着心脏泵出的每一滴热血。
那些热血，在进入种子的瞬间，就被转化为一种幽暗、粘稠的黑色雾气。
黑色雾气顺着经脉疯狂蔓延。
它们所过之处，原本冻结的冰霜纷纷融化。
不是变热，而是被“吃”掉了。
寒冷被吞噬，痛苦被转化，连死亡的气息，也被这股黑暗的力量强行逆转。
贺七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想活下去。
为了那枚筑基丹。
为了不再做任人欺凌的外门弟子。
他咬碎了牙关，用尽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意志，对着那颗种子下达了一个指令：
炸。
轰！
丹田内，黑雾骤然膨胀。
那股力量，蛮横不讲理地冲破了心脏的束缚。
心脏，在那一瞬间，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压力。
血管崩裂。
肌肉撕裂。
剧痛。
无法形容的剧痛。
比玄冰刺刺穿全身还要痛一万倍。
因为这一次，是从内部开始的毁灭。
贺七的身体在水中剧烈抽搐。
那两个正在拖拽他的弟子，突然感觉手中的尸体猛地一沉。
不是重量增加，而是一种诡异的拉力。
仿佛贺七的身体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，正在拼命往下坠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一人惊呼。
他试图松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牢牢吸附在贺七的衣服上。
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。
但这股冰冷，不再来自寒潭，而是来自贺七体内。
“放开！”
另一人大吼，用力甩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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