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很冷。
冷得像无数根针,扎进毛孔,钻进骨髓。
贺七悬浮在寒潭最深处,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根玄冰刺,还在动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缓缓向前推进了一寸。
这一寸,跨越了经脉的阻隔,终于抵住了他的丹田。
刺尖冰凉,触碰到腹部的瞬间,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能冻结灵魂、凝固血液的极寒之力。
贺七感觉自己的腹部像被一块万年玄铁压住。
沉重,僵硬,无法动弹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,去冲击那个卡在瓶颈已久的筑基关口。
可是,灵力刚一动,就被这恐怖的寒气逼退。
原本应该如流水般顺畅运行的真气,此刻变得粘稠无比,仿佛变成了半凝固的冰渣。
“呼……”
贺七在心中无声地喘息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紧闭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漆漆的水底中,亮得吓人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那枚黑色种子彻底爆发,吞噬所有寒气,从而逆转局势的机会。
但在此之前,他必须先忍受这股寒意。
因为一旦身体出现丝毫颤抖,或者呼吸节奏被打乱,那根玄冰刺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丹田,甚至心脏。
这是规矩。
未破三寸冰层者,不得出水。
违者,抹杀。
曹管事站在岸上,手里拿着那本已经碎裂的玉简残片,眼神冷漠地看着水面。
他知道水下那个人没死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贺七还在水下,只要贺七还在承受痛苦,这场试炼就没有结束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青云宗的规矩,不是儿戏。
哪怕你是天才,哪怕你死了两次,只要没破局,就得按规矩来。
李师兄站在一旁,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他低声对旁边的弟子说道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以为装死就能骗过管事?真是天真。”
“我看他能撑多久。那根玄冰刺可不是吃素的,一旦刺入丹田,神仙难救。”
弟子们附和着点头,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。
他们等着看贺七的笑话。
等着看他如何在那股极寒中崩溃,如何发出凄厉的惨叫,然后被拖出水面,成为宗门的一个笑话。
没有人关心贺七的死活。
在他们眼里,贺七只是一个用来立威的工具,一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。
而贺七,听不到这些声音。
或者说,他已经屏蔽了所有的感官,只专注于体内的那一丝变化。
丹田处,寒气越来越浓。
原本温暖的灵台,此刻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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