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尚食局偏殿外的青石板已被夜雨浸得透凉。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面前那碗燕窝，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。
瓷碗是御窑出的粉彩，精致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碗底压着一块暗红色的绸布，那是太后赏赐的恩宠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廖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知微的心跳上。
“掌事娘娘，”廖嬷嬷脸上的褶子堆出一个夸张的笑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沈知微的唇，“太后体虚，这碗燕窝可是用冰镇过的，最养人。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冰镇”二字。
初冬时节，脾胃本就畏寒，再饮冰镇之物，无异于慢性自杀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不吃，便是抗旨不敬，明日便会以病弱为由被移出宫籍，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吃了，脾胃受损，从此落下病根，还要背负“贪恋恩宠、不知进退”的污名。
沈知微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碗沿那一圈细微的裂纹上。
她知道，这燕窝里有毒。
不是剧毒，而是极寒之性，混合了某种能让身体日渐衰败的药引。
但她更知道，若不喝下，今日便死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，不如赌一把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嬷嬷说笑了，太后慈爱，臣妾岂敢辜负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碗壁。
冰凉刺骨。
这种冷，顺着指尖迅速蔓延至手臂，甚至渗入骨髓。
沈知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舒展开来。
她拿起案几上的【御赐金镶玉勺】。
勺子沉重，柄端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第一章它沾着太后赏的恩宠；第二章它沾上了沈知微指尖的血；第三章它被廖嬷嬷收走作为质证；第四章它在暗格中反光；第五章它被重新放回案头。
而此刻，它即将砸碎谎言。
沈知微舀起一勺燕窝，送入嘴边。
燕窝晶莹剔透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白沫。
她停顿了一瞬，目光扫过廖嬷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。
廖嬷嬷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就是这一瞬。
沈知微将燕窝吞入腹中。
寒意瞬间炸开，如同无数根冰针扎进胃里。
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，面不改色地咽下了第二勺、第三勺。
直到碗底见空，她才放下勺子，轻轻叩击碗沿，发出清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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