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几缕残烟在冷空气中挣扎。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寒气浸透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案角那枚翠绿的玉镇纸上。
太后指尖敲击的节奏停了。
“沈知微，你可知，这玉镇纸压的是什么？”
太后的声音隔着珠帘传来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沈知微耳膜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珠帘的缝隙，隐约看见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。
廖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沈知微的嘴角，似乎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。
但沈知微面色平静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”沈知微的声音平缓，如秤砣落地，“臣妾愚钝，只知这是压住奏折、稳住局面的物件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轻笑一声，手指再次抬起，轻轻叩击桌面，“只是稳住局面吗？”
这一问，意味深长。
沈知微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太后不是在问玉镇纸的材质，而是在试探她是否看懂了刚才那一幕背后的深意。
喝下毒燕窝，是自证清白，也是向太后递交投名状。
但这枚玉镇纸，才是真正的答案。
“臣妾不敢妄测圣意。”沈知微低声道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王公公捧着托盘走了进来，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他是太后的贴身太监，也是这深宫里最锋利的刀鞘。
他走到案前，并未行礼，而是直接将托盘上的东西放下。
那是一只精致的瓷碗，里面盛着半碗温热的茶盏。
茶香袅袅，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寒意。
“掌事姑姑，”王公公的声音阴鸷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漠，“娘娘赏您润喉的茶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沈知微瞥了一眼那只茶盏。
盏壁薄如蝉翼，透过热气，隐约能看到盏底有一圈极淡的青色纹路。
那是尚食局特有的贡品标记。
但她注意到，王公公的手指关节处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并不深，却渗着血丝。
而在他的袖口内侧，似乎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。
信笺的一角露出，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沈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户部的印章。
她记得，昨日尚食局送来的一份食材清单中，就夹着一份来自户部的对账单。
而廖嬷嬷最近频繁出入内务府，与宫外有着不可告人的私通交易。
这一切，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秘密。
“谢公公赏。”
沈知微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，但她稳住了身形。
她接过茶盏，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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