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尚食局偏殿的窗棂上，震得人心头发紧。
沈知微站在廖嬷嬷住所外的回廊下，指尖冰凉。那碗燕窝早已入腹，此刻正化作一股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胃壁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必须在今夜拿到解药的线索，否则明日此时，她便是太医院案板上的一块肉。
廖嬷嬷的居所位于尚食局最偏僻的西角，平日鲜有人至。门扉虚掩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角落里一盏风灯摇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杂着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太后寝宫特有的味道，也是廖嬷嬷极力维持“忠心”表象的痕迹。
“谁？”
一声低喝从阴影中传来。
沈知微并未惊慌，反而微微侧身，让身形隐入更深的暗处。“是奴婢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“掌事姑姑，有些东西忘拿了。”
脚步声响起，沉重而缓慢。一串钥匙碰撞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廖嬷嬷提着风灯走了出来，满脸褶子堆起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沈知微。“这么晚了，掌事姑姑不在房中歇息，跑到老身这里做什么？若是为了那把勺子，老身可说了，规矩就是规矩，太后娘娘赐下的物件，岂能随意带回？”
沈知微垂眸，语调平缓：“奴婢并非为了勺子。只是方才在偏殿，发现少了一味药材。听闻嬷嬷库房中常有珍稀之物，特来借一用。”
廖嬷嬷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钥匙串晃了晃：“药材？尚食局的药材都在内务府登记造册，老身的库房里，可没有什么太医方子里的东西。掌事姑姑莫不是病糊涂了，连自己缺什么药都记不清了？”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沈知微抬眼，目光清澈如水，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深宫之中，人心比药材更难辨。若是不小心误服了什么‘补品’，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这句话像是投进死水的一颗石子。
廖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掌事姑姑这话，老身听不懂。老身伺候太后多年，向来谨小慎微，怎会懂那些弯弯绕绕？若是姑姑身体不适，不如早些回去，免得寒气侵体，坏了太后的清梦。”
沈知微知道，她在试探。
刚才赵贵人的咳嗽，以及那碗燕窝背后的杀机，让她确信廖嬷嬷手中握有不止一份“证据”。而那把【御赐金镶玉勺】，或许正是连接这一切的关键。
“多谢嬷嬷关心。”沈知微后退半步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，“那奴婢便不打扰了。”
转身之际，她的余光扫过廖嬷嬷身后的书架。
那里有一块木板，颜色略新，与周围陈旧的木纹格格不入。
廖嬷嬷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，眉头微皱：“看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知微淡淡道，“只是觉得，嬷嬷这书房，倒是比外头暖和些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径直向门口走去。
直到走出房门，融入雨幕，她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知道，廖嬷嬷不会轻易放过她。那把勺子虽然暂时留了下来，但廖嬷嬷已经起了疑心。更重要的是，沈知微知道，廖嬷嬷之所以如此紧张，不仅仅是因为那把勺子，更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。
她与宫外有私通交易，急需一笔钱填补亏空。而这碗燕窝，或许只是她试探沈知微的第一步。如果沈知微死了，她可以顺势将责任推给尚食局的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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