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，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
沈知微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冰雪覆盖的寒梅。
她面前那只青花瓷碗，正冒着袅袅白气。那是太后赏下来的雪燕，说是为了滋补龙体，特意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珍品。
可只有沈知微知道，这热气之下，藏着什么。
“掌事姑姑，”廖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，“太后娘娘说了，这燕窝讲究个‘鲜’字，若是凉了，便是辜负了圣恩。您若是身体不适，大可不必勉强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沈知微的手。
沈知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这是刻意演出来的戏码。
在那一瞬间，她看到了廖嬷嬷袖口处，那枚暗红色的私印再次若隐若现。
那是宫外“聚宝斋”的标记。
廖嬷嬷不仅是在试探她，更是在通过这碗燕窝，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：尚食局的掌事，是可以被收买的，也是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。
如果沈知微此刻表现出犹豫，或者拒绝，那就是抗旨。
如果她喝得太慢，那就是对太后不敬。
唯有在三息之内，将这半碗燕窝饮尽，才能证明她的忠诚，以及那份所谓的“孝心”。
但这燕窝，是冰镇的。
表面浮着的热气，不过是障眼法。真正的寒意，早已渗透进每一丝燕盏之中。
一旦入口，寒气会瞬间冻结喉间的气管，甚至刺破胃壁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，握住了那只【御赐金镶玉勺】。
勺子冰凉，贴着掌心，仿佛一条冰冷的蛇。
第一章时，这勺子沾着太后赏赐的恩宠，金光闪闪，令人目眩。
而此刻，它只是一件凶器。
第一息。
沈知微舀起一勺燕窝，送到唇边。
热气扑面而来，掩盖了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她没有停顿，仰头饮下。
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像一把钝刀在胃里搅动。
第二息。
廖嬷嬷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等着看沈知微的脸色变青，等着看她捂住胸口倒下。
只要沈知微倒下，尚食局的大权，就会重新回到她的手中。
到时候，那些亏空的账目，那些私通宫外的证据，都可以一笔勾销。
第三息。
沈知微放下勺子，双手捧住碗底，感受着残留的余温消散殆尽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。
但她没有倒下。
相反，她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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