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，像极了干船坞里飞溅的焊渣。
陆锋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缓缓推开的阳台门，手指却悄悄滑向裤兜里的手机。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。苏曼还在说话，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切开脂肪：“陆锋，把录音笔给我。那是你弟弟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你手里拿的是枪，不是合同。”陆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，“签了字才叫合同，没签字之前，都是废纸。”
苏曼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发白。她看着陆锋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痛苦，像是被强行按在水底的人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“你以为你在追求真相？不，你在制造灾难。裴峥背后的人，连命都可以拿来抵债。你拿走了录音，明天早上，云港市会有三具尸体从河里捞出来。”
陆锋眯起眼睛。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，还有更浓烈的、属于危险的气息。他没有看苏曼，而是看向那扇半开的阳台门。雨水顺着门框流进来，在地毯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就在这一秒，公寓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。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，将屋内的人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网络断了。”陆锋低声说。这不是疑问句，而是陈述句。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随后是死寂。裴峥动手了。那个穿着无尘防静电服、左手戴着昂贵机械表的男人，正在远程切断这栋楼的所有数据连接。
黑暗中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不是雷声。
陆锋的身体瞬间紧绷，肌肉记忆让他侧身翻滚，躲开了一道从侧面袭来的寒光。那是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闪电中闪过一道刺眼的弧光，擦过他的脸颊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“关掉你的设备，否则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。”
陆锋没有回答。他在黑暗中迅速判断方位。来人站在书桌左侧，距离他不到两米。这个人的呼吸平稳，脚步轻盈，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混混。这是职业杀手，或者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勤人员。
“物业维修工？”陆锋冷笑了一声，声音依旧冷硬，“穿得挺体面。”
对方没有废话，再次扑上来。这一次，陆锋没有躲避，而是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那人闷哼一声，松开了刀。陆锋反手将其压制在地，膝盖顶住对方的脊椎，另一只手摸到了那把折叠刀的刀柄。
“说，谁派你来的。”陆锋问。
那人剧烈地挣扎着，试图挣脱陆锋的控制，但陆锋的手劲大得惊人，像是一台液压机。“裴……总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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