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云港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陆锋站在“金樽”私人会所的后巷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从船坞废墟中抢出来的微型硬盘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长期高强度焊接留下的职业病,也是他内心不安的外化表现。他不需要看表,身体里的生物钟告诉他,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裴峥的人应该在里面,而那个叫周正的高官,据说今晚在这里宴请某位即将调任省厅的副局级干部。
陆锋没有进正门。他绕到通风管道检修口,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窗。他掏出随身的内六角扳手,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仪器。铁窗发出轻微的呻吟声,随即被推开一条缝隙。一股混合着高档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他侧身挤进去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会所内部装修奢华,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暖黄色的灯光。陆锋压低身子,沿着墙根移动。他的目标不是人,而是那份文件。根据硬盘里解密的邮件线索,周正为了掩盖当年“海神号”龙骨应力数据造假的事实,私下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,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已经去世的操作工。这份协议就存放在二楼贵宾室的保险柜旁,由专人保管。
刚走到楼梯转角,一道冷冽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他。
“陆师傅,你的手艺还是这么粗糙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昏暗的光线。陆锋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来人是谁。裴峥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左手那只昂贵的机械表在袖口若隐若现,表盘上的指针静止不动,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。
“裴总监,好久不见。”陆锋的声音依旧冷硬,像两块金属摩擦,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。”
裴峥微笑着走近,眼神锐利如游标卡尺,精准地测量着陆锋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“我说过,我会给你机会。但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。你以为你在追踪真相,其实你只是在走进我为你设计的迷宫。”
陆锋没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硬盘。他的目光越过裴峥的肩膀,看向楼梯上方。那里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,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设备,指示灯闪烁着红光。那是信号屏蔽器,另一个则是高清监控探头。
“苏曼告诉我,你弟弟陆岩的工伤赔偿协议还没签。”裴峥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如果你现在交出硬盘,我可以保证,明天早上,陆岩的账户里会多出一百万。这是对他失去左手的补偿,也是对你配合工作的奖励。”
“一百万?”陆锋冷笑一声,“买断我的良心?裴峥,你的价格定得太低了。”
“这不是良心问题,是生存问题。”裴峥向前一步,逼近陆锋,“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?我在保护整个云港市造船业的未来。如果当年的事故真相曝光,不仅裴氏集团上市失败,连带着上下游几十家供应商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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