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三号干船坞锈蚀的钢板。
陆锋站在主广场中央,雨水顺着他满是血污的脸颊流下,滴在脚边那台改装过的工业遥控器上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那是旧伤复发的前兆,也是恐惧的生理反应。但他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塑料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是密集的媒体镜头和闪光灯。裴氏集团为了展示“城市更新”的决心,特意邀请了云港市所有的头部媒体直播这场拆除仪式。巨大的推土机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,仿佛一头即将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。
裴峥就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,一身洁白的无尘防静电服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左手那只昂贵的机械表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着冷光,眼神锐利如游标卡尺,精准地锁定着陆锋。
“陆先生,”扩音器里传来裴峥礼貌而疏离的声音,“根据《劳动法》及双方签署的工伤赔偿协议,您弟弟的医疗费用已全部结清。现在,请您停止这种非法的破坏公物行为,并公开道歉。”
陆锋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手,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不是引爆器。
那是连接在船坞深处、原本用于测试燃料管线的阀门开关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远处管道内残留的高浓度化学燃料开始剧烈震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记者们兴奋地举起相机,以为这是某种行为艺术。
裴峥皱了皱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你在做什么?自杀吗?”
陆锋终于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像两块生锈的铁板摩擦:“我在做最终验收。”
他猛地扯开湿透的衬衫,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。那里有一块金属植入物,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。
“你脑子里那段代码,”裴峥通过扩音器冷冷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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