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殿内的寒气已如冰针般刺入骨髓。
任昭宁坐在榻边，指尖触到铜盆时，那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直抵心脏。盆底只有几星暗红的余烬，连一丝热气都吝啬给予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，血管清晰可见，那是长期处于低温下的代价。
“贵人，炭火……真的没了。”翠儿的声音在发抖，手里攥着一块硬邦邦的湿泥炭，那是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料，烧起来全是黑烟，呛得人睁不开眼，“赵公公说，内务府的新令还没下来，让咱们忍一忍。”
任昭宁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忍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层薄冰碎裂前的静默，“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排位考核。若我此时失仪，或者面色青白如鬼魅，这‘三品贵人’的牌子，也就摘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身上的狐裘单薄得可怜。为了维持体温，她昨夜将那幅御赐的《寒梅图》手稿投入了早已熄灭的炭炉。纸张燃烧时的焦糊味，此刻仍萦绕在鼻尖，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，也是她换取今夜尊严的筹码。
现在，她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，和一枚藏在袖中的金扳指。
门被推开，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进来，吹灭了窗棂上最后一点烛火。
聂婉仪走了进来。她穿着厚重的紫貂大氅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暖玉，嘴角挂着一丝看似关切实则讥讽的笑意。身后跟着尚宫局的太监赵福，低着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任昭宁的眼睛。
“妹妹这是怎么了？”聂婉仪走到近前，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铜盆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，“听说内务府那边出了些岔子，连你的炭火都断了？真是可怜。”
任昭宁缓缓行礼，姿态卑微，语气却平静无波：“姐姐言重了。臣妾身体康健，这点冷，受得住。”
“受得住？”聂婉仪轻笑一声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妹妹，你可知这炭火配额单上的数字，是谁批的？若是太后问起来，你这‘抗旨不尊、私自截留炭火’的罪名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她故意将那枚暖玉在掌心转了一圈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任昭宁抬起头，直视着聂婉仪的眼睛。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任昭宁轻声说道，“臣妾从未截留炭火。只是这内务府的账目，似乎有些混乱。赵公公昨日送来的配额单上，写着‘足额’，可实际送到的，却少了三成。臣妾正在等待周姑姑的调查，不想坏了规矩。”
赵福的脸色瞬间煞白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聂婉仪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化作一抹阴狠：“好一张利嘴。你以为凭这几句话，就能翻盘？”
“臣妾不敢翻盘。”任昭宁垂下眼帘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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