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御花园青石板上的积雪,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任昭宁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素色宫装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,只剩下麻木的钝痛。她站在凉亭外的回廊下,目光穿过飘飞的雪花,落在亭中那抹刺眼的银白上。
聂婉仪正坐在铺着虎皮的暖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她身上裹着厚重的银狐裘,领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妹妹怎么还站着?”聂婉仪轻启朱唇,声音柔媚,却透着股子寒意,“这风大,小心吹坏了脸,到时候太后的寿宴上,若是失了仪态,姐姐可救不了你。”
任昭宁垂眸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“谢姐姐关心。”她轻声答道,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臣妾只是在想,这炭火的事,尚宫局那边究竟是怎么个章程。”
提到“炭火”二字,聂婉仪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抬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任昭宁:“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?内务府发下来的炭火,可是有账可查的。三品贵人,配额三成,这是太后定下的规矩,也是为了节俭养德。妹妹若觉得不够,大可以去问问赵福公公,是不是他记错了账目。”
任昭宁心中冷笑。
记错账目?那是故意克扣。
但她面上不显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从袖中掏出一张残破的纸片。
那张纸片边缘焦黑,显然是被火烧过一角的旧物。
那是“炭火配额单”。
第一章里,它是少三成的羞辱;第二章,它变成任昭宁借来的火种凭证;第三章,它成为聂贵妃失察的证据;第四章,它化作传递消息的信物;第五章,它引来了内务府的稽查;第六章,它彻底烧毁,留下无法挽回的罪证或生机。
而现在,这张烧剩一半的配额单,静静地躺在任昭宁苍白的指尖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任昭宁将那张配额单展开,虽然只剩下一半,但上面的红印和数字依然清晰可见,“只是臣妾昨日在偏殿整理旧物时,发现这张单子似乎有些不对劲。按照内务府的规矩,每月的炭火额度,应当由尚宫局盖章确认,再交由各宫主位签字画押。可这张单子上,只有内务府的章,却没有姐姐您的签字。”
聂婉仪的脸色微变。
她当然没有签字。
因为那多出来的两成炭火,被她私吞了,转而换成了更昂贵的南方松木,供自己在宫中取暖。这是大忌,一旦查出,便是贪墨之罪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聂婉仪稳住心神,笑容依旧温婉,“那张单子不是已经烧了吗?你怎么还留着残片?”
“灰烬之中,总有遗存。”任昭宁淡淡道,“就像人心里的账,哪怕烧了,也烧不尽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周姑姑,带着两名禁军宫女,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
周姑姑面色阴沉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,最后定格在任昭宁手中的那张配额单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姑姑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,“听说这里发生了泼茶事件?太后娘娘正在筹备寿宴,不想看到后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