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风像钝刀子,一点点刮过御花园青石板上的薄霜。
任昭宁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素色宫装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灰烬中捡出的金扳指,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渗入骨髓,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排位考核。
若不能在请安时保持仪态端庄,哪怕只是微微颤抖,位分也将被永久降级。对于如今身处绝境的她来说,这不仅是地位的跌落,更是生存的终结。
“娘娘,风大,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翠儿声音发颤,替主子挡在风口,“您身子还没好利索,万一……”
“回去?”任昭宁停下脚步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假山,落在前方那座临水的凉亭上,“此刻回去,便是认输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枚金扳指在袖中摩挲了一下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死局。
凉亭内,炭火正旺。
聂婉仪身披一袭厚重的银狐裘,端坐在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暖玉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,眼神轻蔑如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赵福站在亭角阴影里,低着头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他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那里藏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残页——那是昨夜任昭宁烧掉的“炭火配额单”的副本,也是他试图借刀杀人的证据。
但他没想到,那纸条已经毁了。
现在,他能做的,只有等待。
任昭宁走进凉亭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丝毫毛病,连裙摆垂落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“臣妾任氏,给聂姐姐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入耳,没有半分因寒冷而产生的颤音。
聂婉仪放下手中的暖玉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任妹妹真是好兴致。”她慢悠悠地说道,“这般大雪天,不去屋里烤火,反倒跑到这儿来吹风。怎么,是想学那梅花,开得凄惨些,好博太后同情?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是一句试探,也是一次羞辱。
任昭宁抬起头,迎上聂婉仪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藏着讥讽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她在等,等任昭宁失态,等任昭宁露出破绽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任昭宁淡淡回应,“臣妾只是在想,这炭火虽旺,却未必能暖人心。有些东西,冷一点,反而看得更清楚。”
聂婉仪眉头微蹙。
这话里有话。
她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,身旁的侍女立刻捧上一盏热茶:“妹妹既然来了,便喝口茶暖暖身子吧。这可是御膳房新贡的雨前龙井,难得。”
茶杯盖上袅袅升起白雾,香气扑鼻。
任昭宁看着那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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