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气像是带了倒刺,顺着窗纸的缝隙往里钻。
任昭宁坐在榻上,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面前的铜盆里,炭火微弱得像是一口将断的气,只有几点暗红的余烬在灰白中苟延残喘。这是尚宫局送来的“新炭”,说是为了节省内务府开支,特意换成了掺了湿泥的劣质煤渣。
若是旁人,此刻早已该去正殿请罪,或者至少该大声哭闹一番,以博取太后的怜悯。
但任昭宁没有动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,眼神清冷如冰。她知道,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排位考核。若是在这种场合失仪,哪怕只是微微颤抖一下,位分便会被永久降级。
“主子,这……这炭火根本烧不热。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狐裘,却不敢披到任昭宁身上,“尚宫局的太监赵福说,这是规矩,三品贵人,只能领这么些。”
任昭宁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案几角落的一个紫檀木匣上。
那是她从聂婉仪那里赢来的战利品——半张被雨水晕染过的炭火配额单残片。
就在昨夜,她在正殿上逼问出聂婉仪炭火含泥的事实,太后虽未深究,但那句“内务府自会给你一个交代”如同悬顶之剑。而赵福那个阉人,在离开时,曾鬼鬼祟祟地塞给她一张纸条,说是聂婉仪私下与户部侍郎往来的凭证。
如今,那张纸条就压在木匣底下。
任昭宁伸手,指尖触碰到木匣冰冷的表面。她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先呵了一口气,暖了暖冻僵的手指,才缓缓掀开匣盖。
里面躺着的,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张皱巴巴的、边缘焦黑的纸条。
那是赵福给的“投名状”。
“主子,禁军好像在外面巡邏。”翠儿突然压低声音,脸色煞白,“我听见脚步声了,很急。”
任昭宁眉头微蹙。
赵福是个胆小如鼠的人,他私吞炭火亏空巨大,如今既得了聂婉仪的赏钱填补赌债,又拿到了这张能扳倒聂婉仪的把柄,按理说应该藏得严严实实,为何要特意送到自己这里?
除非……这张纸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,是一个测试。
任昭宁展开纸条。上面的字迹确实被雨水晕染过,墨迹洇开,显得晦涩难懂。但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之间,夹杂着几个奇怪的符号——那是内务府内部记账用的暗语。
“这是‘丙’字库的账目?”翠儿凑过来,试图辨认,“不对,这个符号……像是‘丁’?”
任昭宁盯着那些符号,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内务府的旧例中,“丙”代表正常支出,“丁”代表挪用。如果这些符号连起来读,指向的正是户部侍郎李崇文名下的一处秘密账房。
而聂婉仪,正是通过这处账房,与李崇文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交易。
只要解开这个密码,就能坐实聂婉仪私通外臣的铁证。
但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“着火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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