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,正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已积了一层薄雪。
任昭宁裹着那件并不厚实的素色斗篷,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垂着眼,看着脚下被踩得实实的雪痕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仿佛脚下不是冰面,而是刀尖。
身后跟着翠儿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那是她的“炭火配额单”——或者说,它曾经的模样。
此刻,那张纸已经彻底变了。
在偏殿里,为了换取那一盆能勉强维持体温的炭火,任昭宁亲手将那张承载着内务府罪证的配额单投入了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焦黑卷曲的灰烬中,那个神秘的漩涡符号在高温下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作了一团无法辨认的黑色残渣。
但任昭宁没有让它完全消失。
她用银簪挑出了一小块尚未燃尽的残片,上面还残留着半截墨迹和那个符号的一角。这块残片,被她小心地收进了紫檀木匣的最底层。
这是证据,也是筹码。
更重要的是,它是她今晚在太后寿宴前请安时,唯一的武器。
“贵人,到了。”翠儿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任昭宁停下脚步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,抬步迈过了正殿高高的门槛。
殿内温暖如春,却暖不透人心。
数百名妃嫔早已按位分坐定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,混合着炭火燃烧后的淡淡硫磺味。这种味道让任昭宁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,但她面色平静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聂婉仪坐在右侧首位,一身厚重的狐裘衬得她面容愈发娇艳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暖玉,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,却在触及任昭宁的那一刻,微微眯起。
任昭宁依礼入座,位置比昨日低了半个台阶。
这是尚宫局故意安排的惩罚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,让袖中的手能够更自然地覆盖住膝上的暖炉。暖炉里的炭火很少,仅够维持最基本的温度。寒风从窗缝钻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就在这时,殿门再次打开。
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高声唱喏: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众人起身行礼,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太后并未直接看任何人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席间,目光在聂婉仪身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移开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是寿宴前的最后一次排位考核,各位姐妹都要拿出最好的仪态来。毕竟,明日便是大日子,若失了分寸,传出去,丢的是皇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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