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偏殿内的寒气已如冰针般刺入骨髓。
任昭宁指尖微颤，试图拢住袖中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炭火配额单。纸张边缘焦黑卷曲，那是昨夜她亲手烧毁御赐手稿后留下的残片。如今，这半张纸不仅是取暖的凭证，更是悬在赵福头顶的利剑。
窗外风声呼啸，卷着碎雪拍打在结霜的窗纸上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
“贵人，时辰到了。”翠儿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任昭宁缓缓起身，整理好衣襟。三品贵人的朝服虽厚实，却挡不住这深入骨髓的阴冷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半张配额单仔细折好，藏入贴身内袋，随后推门而出。
长廊上，聂婉仪早已等候多时。
她身披一袭厚重的银狐裘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暖玉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见任昭宁走来，她并未行礼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任昭宁苍白的脸上。
“任妹妹，今日风大，可别冻坏了身子。”聂婉仪的声音柔媚，却像裹着糖衣的毒药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若是因小失大，可是要连累整个尚宫局受罚的。”
任昭宁停下脚步，抬眸直视对方：“姐姐说笑了。臣妾身体康健，定当竭力维持仪态，不负姐姐‘关怀’。”
聂婉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笑意更深：“那就好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摩挲着暖玉，“内务府今早突然稽查各宫炭火账目，说是上月有亏空。任妹妹身为内务府眼线，想必早有准备？”
这话看似关切，实则是在试探。若任昭宁此时表现出对炭火不足的惊慌，便坐实了“无能”与“失职”。
任昭宁神色不变，轻声回应：“臣妾只知守规矩。至于账目，自有尚宫局公公核对，无需臣妾多言。”
聂婉仪眯起眼，正欲再说什么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福跌跌撞撞地跑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内务府的管事太监，手中捧着厚厚的账册，神情严肃。
“奴才给两位娘娘请安！”赵福跪倒在地，头都不敢抬。
任昭宁心中冷笑。来得倒是快。
聂婉仪收起暖玉，恢复了端庄的姿态，淡淡道：“起来吧。内务府来查账，也是常事。只是这账目若是有差池，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。”
赵福浑身一抖，连忙爬起身，恭敬地站在原地，眼神闪烁不定，不敢看任昭宁，更不敢看聂婉仪。
内务府管事太监上前一步，翻开账册，高声念道：“三品贵人任氏，本月炭火配额，按例应领三十斤。然据核查，实际入库仅二十一斤，且伴有大量湿泥杂质。此乃严重克扣与贪污之嫌！请任贵人解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