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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4: 流言

任昭宁以烧毁御赐画作换取炭火配额,在长廊与聂婉仪对峙。她识破聂借湿泥制造异味以掩盖秘密的阴谋,并逼问赵福得知湿泥系奉聂命所为。任昭宁掌握证据,确立反击方向;聂婉仪恐慌暴露弱点;赵福陷入绝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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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殿长廊上的风,比偏殿更硬。

它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过任昭宁单薄的锦袍。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,只能死死攥着袖中那张被烧去一半的“炭火配额单”。残片边缘焦黑卷曲,余温尚存,却烫得她掌心发痛。
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刚刚献祭掉的尊严。

前日那幅先帝御赐的《寒梅图》,此刻正化作这方寸之间的灰烬,温暖了她冰冷的躯体,也烧毁了她晋升的最后凭证。

任昭宁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刺入肺叶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
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排位考核。若此时失仪,或是在请安时因寒冷而颤抖,位分将被永久降级。

她不能输。

长廊尽头,一团暖黄色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。那是聂婉仪所住的暖阁方向,也是通往主殿必经之路。

任昭宁加快脚步,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每走一步,体内的热量便流失一分。她必须在那扇门打开之前,拿到真相,或者,拿到生机。

远远地,她看见聂婉仪正倚在廊下的雕花柱旁。

聂婉仪身上裹着厚重的雪狐裘,领口的绒毛洁白蓬松,衬得她面色红润。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暖玉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赵福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低着头,浑身僵硬,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
任昭宁停下脚步,隔着十步远的距离,微微欠身。

“臣妾任氏,见过聂姐姐。”

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,像是冰棱撞击。

聂婉仪抬起眼皮,目光在任昭宁身上扫了一圈。从她冻得发青的唇色,到她紧紧护在胸前的双手,最后落在那张半焦的纸片上。

“任妹妹来了。”聂婉仪的声音柔媚入骨,却带着钩子,“这天儿冷,怎么不多穿些?若是病倒了,太医诊脉可是要记上一笔的。”

任昭宁垂眸,不接她的话茬,只淡淡道:“谢姐姐关心。臣妾身子硬朗,扛得住。”

“是吗?”聂婉仪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暖玉,“我听说,昨夜任妹妹那里的炭火,有些‘特别’啊。”

她故意加重了“特别”二字。

任昭宁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内务府调配,自有规矩。臣妾不敢多言。”

“规矩?”聂婉仪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脚印。她凑近任昭宁,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,掩盖了风雪的味道。

“任妹妹可知,内务府的炭,是从哪里来的?”

任昭宁抬眼,直视聂婉仪的眼睛。那双眸子里藏着算计,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
“来自内务府库房。”任昭宁答得干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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