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申坡的风，带着股子腥气。
不是雨后的土腥，是血锈味。
常宁站在坡顶，脚下的靴底已经沾满了红泥。这红泥粘人得很，像某种活物的触须，每走一步都要扯着脚掌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指尖轻轻捻起一点抹在袖口上，又迅速藏进宽大的衣袖里。
袖袋深处，那枚从邓府带出来的玉扳指硌得腕骨生疼。
这是邓婉留给她的“护身符”，也是催命符。
三日前，邓婉大婚。十里红妆，锣鼓喧天。
而在邓府后院的偏房里，一盏引魂灯被点燃。
灯火幽蓝，映着邓婉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。她手里把玩着这枚玉扳指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妹妹，”邓婉当时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鬼魅的低语，“姐姐去不了的地方，你去。”
常宁记得自己跪在雨中，雨水混着泥水灌进嘴里，苦涩得让人想吐。
那时她不懂，为什么邓婉要在嫁衣加身的日子，点一盏招魂的灯。
直到此刻，站在这块连草都长不死的旱地中央，看着地下渗出的暗红色泉水，她才恍然大悟。
那不是克夫之地。
那是生金之地。
也是葬身之所。
“二小姐，县衙的巡查船还有半个时辰就到。”身后的老仆李伯颤巍巍地开口，声音浑浊，像老旧的风箱，“咱们……还能撑多久？”
常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死在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上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线，正随着地下水的上涨，缓缓向外渗出。
朱砂。
纯度高得吓人的朱砂矿脉。
如果让漕帮的钱三爷先一步发现，常家不仅保不住这块地，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赵氏欠下的赌债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真正要命的，是这地底下的秘密一旦曝光，整个江南的权贵都要闻风而动。
“李伯，”常宁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，“把那袋石灰和火药拿出来。”
李伯倒吸一口凉气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：“二小姐，那可是……那可是要炸山啊！万一塌了，咱们全得埋在这儿！”
“不炸，就是死。”
常宁转过身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刀：“钱三爷的人已经在坡下潜伏两天了。他们等的是地下水暴涨，露出矿脉入口。我们只有这一个时辰。”
李伯哆嗦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里面是几包粗糙的火药，还有一根引信。
这是常宁这几天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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