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申坡的风，带着股土腥味往鼻子里钻。
常宁站在北侧低洼处，脚下的泥土早已冻得如铁石般坚硬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锄头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身后是赵氏那扇紧闭的窗，窗纸上映着她焦躁踱步的影子，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，像是某种催命的鼓点。
“二嫂，这地……挖不得啊。”
李伯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挡在常宁面前。他身上的粗布棉袄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絮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，仿佛常宁手中拿的不是锄头，而是索命的勾魂幡。
常宁停下动作，目光落在李伯脚边那块凸起的青石上。石头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缝，常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水渍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“李伯，”常宁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，“若不挖开这层硬壳，底下的活水就出不来。这坡上的庄稼，今年若是绝收，常家上下十几口人，连喝西北风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李伯哆嗦了一下，嘴唇嗫嚅着：“不是缺水……是血水……三十年前，也是这么干的……那是祭品……”
他说了一半，猛地捂住嘴，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，仿佛怕隔墙有耳。
常宁心头一跳。祭品？
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，锄头尖轻轻点在裂缝边缘：“李伯，常家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。若真有什么冤孽，也该让这地里的东西见见天日，好有个交代。”
“你不懂！”李伯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破了音，“那是‘红煞’！谁动谁死！邓家大小姐嫁过来之前，这里就是块死地！她是克夫之地，你是庶女，你想替她去死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，狠狠扎进常宁的心口。
克夫之地。
这是邓婉给她的标签，也是全村人看笑话的理由。
常宁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她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李伯说笑了。姐姐既已出嫁，便是邓家人。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妹，若能借这块地翻身，哪怕是要命，我也认了。”
说罢，她不再理会李伯的阻拦，扬起锄头，狠狠砸向那道裂缝。
“铛！”
火星四溅。
这一击，用了十成力气。
李伯吓得瘫软在地，嘴里念叨着“造孽”，连连后退，转身就跑，连拐杖都顾不上捡。
常宁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知道自己在赌，赌的是邓婉留下的线索，也赌的是人心中的恐惧胜过理智。
第一锄下去，并没有水流出来。
只有碎石崩裂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坡地上回荡。
周围的村民渐渐围了过来。他们站在远处，指指点点，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幸灾乐祸。
“瞧见没？常家那个庶女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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