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丝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庚申坡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意里。
常宁跪在泥泞中，膝盖早已麻木，指尖却死死扣住那方青石板的边缘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泥土里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地下涌出的水压便会冲破她刚刚挖开的缺口，那股带着咸腥味的暗流会瞬间淹没整个洞口，也将她这几日精心布置的“排水沟”冲毁。
更可怕的是，若让外人看见这异常的水势，邓婉留下的秘密便藏不住了。
“妹妹，这地里的水，是吃人的。”
邓婉昨夜的话，此刻在耳边回荡，冷得像冰棱刺进骨髓。
常宁咬紧牙关，手腕用力一扳。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，堵塞石缝的最后一块碎石被移开。
一股清澈的水流，夹杂着细碎的沙砾，从石缝深处喷涌而出。
没有预想中的浑浊与咸涩，反而清冽甘甜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。
常宁愣住了。
她伸手探入水中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，却并非盐碱地的粗糙。
这是活水。
而且，是极纯净的地下水脉。
她迅速用油布包裹住洞口，只留出一线缝隙，引导水流顺着自己预先挖好的浅沟流向坡脚的低洼处。
那里有一口废弃的老井，早已干涸多年，正好可以容纳这股暗流，又不引人注意。
做完这一切，常宁瘫坐在泥水里，大口喘息。
春雨依旧淅沥，打湿了她的嫁衣——那是赵氏随手扔给她的旧物，如今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但她顾不得这些。
她盯着那缓缓流入老井的水流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亮。
庚申坡底下，真的有东西。
不是盐，也不是矿，而是水。
在这大周朝，水是命，也是钱。
尤其是当周围十里八乡都在为干旱发愁时，这一眼清泉，便是致命的诱惑。
“哎哟，我的老天爷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雨幕中的寂静。
常宁浑身一僵，迅速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水。
李伯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站在坡下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老井。
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，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个村子半步。
三十年前，他也曾在这里见过怪事，但那时他年轻，胆子小，后来便再也不敢提。
如今，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清水，他的腿肚子开始打转。
“常姑娘……”李伯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颤抖，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这地里怎么会有水？”
常宁垂下眼帘，遮住眼中的锋芒。
她轻声说道：“李伯，您看错了，不过是雨水积在低洼处罢了。”
“瞎说！”李伯跺了跺脚，拐杖重重戳在地上，“我在这村里活了大半辈子，哪家的井水能这么清？还带着一股子甜味儿？”
常宁心中冷笑。
果然瞒不住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伯：“李伯若是喜欢，不妨舀一碗尝尝。只是这水寒凉，老人家身子骨弱，莫要贪多。”
李伯犹豫片刻，终究抵不过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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