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昨夜还只是零星几点，今晨醒来，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。常宁推开窗棂，寒气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，刺得她脸颊生疼。
庚申坡被大雪覆盖，那层灰扑扑的土色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洁白。
但这白色并不纯净。
常宁眯起眼，目光穿过院墙，落在远处那片贫瘠的土地上。雪落在那里，并没有像别处那样迅速消融或堆积得平整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感。
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，在吞吐着热气。
“姑娘，赵夫人那边……”丫鬟青禾端着铜盆进来，神色有些犹豫，“说是要歇了炭火，说是库房里没货了。”
常宁接过帕子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盆边缘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“没货？”
“是。”青禾低下头，不敢看常宁的眼睛，“李伯昨儿个来送柴，说这雪封了路，外头的米价涨了三成。赵夫人怕咱们偷拿家里的存粮去换钱，特意关了库门。”
常宁垂下眼帘，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赵氏这是在逼她。
断了炭火，断了食粮，是想让她知难而退，主动把庚申坡那块烫手山芋交出去，或者干脆饿死冻死在这偏院里，好让赵氏名正言顺地收回嫁妆，填补赌坊的窟窿。
“知道了。”常宁淡淡道，“把剩下的半块炭劈碎了，分三次用。我去趟后山。”
“姑娘！”青禾惊呼，“外面雪深及膝，您要去哪？”
“去看看那石头。”
常宁披上一件旧棉袄，那是邓婉出嫁前留下的旧物，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她推开门，踏入风雪之中。
庚申坡离常家宅院不过三里路，往常走起来不过半个时辰，今日却走了近一个钟头。
雪越下越大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。
常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像是踩碎了无数细小的骨头。
她终于来到了石洞入口。
洞口已经被新雪掩埋了一大半，若不是记得确切位置，几乎找不到痕迹。
常宁蹲下身，用手一点点刨开积雪。
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的护腕，渗入肌肤，带来钻心的寒意。但她的手没有停，动作机械而坚定。
很快，那块刻满字迹的青石板重新露了出来。
雪花落在石板上，瞬间融化，留下一道道水痕，像是眼泪。
常宁掏出火折子，点燃微弱的火光，凑近石阶上的字迹。
寒风呼啸，火苗剧烈摇晃，几乎要熄灭。她侧过身，用身体挡住风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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