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分刚过，常家正屋里的空气却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赵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并没有看账册上的数字，而是盯着对面端茶的常宁，眼神像钩子一样，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扯出几分慌乱来。
“常宁，你倒是说说。”赵氏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傲慢，“隔壁老王家那块地，去年也是这般贫瘠，怎么今年稻子就金灿灿的？偏偏你这庚申坡，连只蚂蚱都活不下去？”
常宁垂着眼眸，将手中的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桌上。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，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常宁的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，“庚申坡地势低洼，排水不畅，雨水一多便积成泥沼。邻居家的地高，雨水流得快，自然长得旺。这并非我偷懒，而是天意弄人。”
赵氏冷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将账册摔在桌上：“天意？我看是你心里有鬼！邓家那个嫡姐嫁过去才几日，你就把那块‘克夫之地’接了过来。如今颗粒无收，你是想让我常家丢尽脸面，还是想借着这荒地的名头，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常宁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氏。
她知道，赵氏怕的不是田地绝收，而是那笔赌坊的债。赵氏欠了县里刘半仙的钱，若是拿不出银子填窟窿，那些打手怕是就要上门砸锅了。这块庚申坡，在赵氏眼里不是田，是随时可能炸开的雷管。
“母亲若是不信，大可去查。”常宁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却疏离，“这是邓婉姐姐特意留给我的嫁妆。若是我有什么私心，姐姐何必在出嫁前夜，那般急切地将田契塞给我？”
提到邓婉的名字，赵氏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想起前几日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，妆容精致得像一具精美的傀儡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邓婉临走时，曾意味深长地看了常宁一眼，那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试探。
“哼，那是她蠢！”赵氏冷哼一声，强撑着气势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那块地底下全是石头，根本种不出庄稼。你留着它，无非是想守着那点可怜的陪嫁，好日后回娘家哭诉，说我们常家苛待庶女。”
常宁心中微动。
赵氏果然急了。
就在昨日，她还派人去庚申坡边缘转了一圈，试图找出什么违规的证据，比如私开矿洞或是偷伐林木。可惜，那里除了几块怪石和一片荒芜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常宁知道，那里并不“空”。
昨夜回到石洞深处时，她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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