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御海轩后厨的排气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，搅动着空气里混合着腥气、油烟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孟川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块发黄的抹布，反复擦拭着那把主厨刀。
刀刃上没有血，只有水渍干涸后的白痕。
他擦得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叶婉如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的高定套装一尘不染，与这充满油污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且刺耳的声响。
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，以及满脸堆笑的赵经理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？”
叶婉如的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孟川脚下的积水，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。
孟川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刀刃的反光上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。
叶婉如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她以为这是敷衍，是底层男人面对权贵时惯用的拙劣借口。
她抬起手，用最新款的手机屏幕对着孟川的脸。
屏幕上显示着叶氏集团股价下跌的红色曲线。
那是她今天最大的心病。
也是她挪用公款填补亏空后，无处宣泄的怒火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她逼近一步，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“一个连海鲜都买不起的赘婿，也配跟我谈天气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几乎戳到孟川的鼻尖。
“滚回前厅去。像个死人一样站着。”
“今晚是叶家上市前的最后一次公关晚宴。”
“如果让宾客看到你这张脸，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孟川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他看了看叶婉如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试图阻拦却又不敢开口的赵经理。
“酒会几点开始？”
他问。
叶婉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轻蔑。
“八点。现在才七点五十。”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孟川点了点头。
他把刀插回刀鞘。
金属撞击声在后厨回荡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向后门。
叶婉如以为他屈服了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转身离开。
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，伴随着赵经理谄媚的笑声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孟川并没有走向前厅。
他走向了更深处，那个充满油污和蒸汽的后厨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停车场的侧门。
也是叶振东切断通讯线路的地方。
……
晚上八点整。
雷声在头顶炸响，暴雨倾盆而下。
御海轩的前厅灯火辉煌，衣香鬓影。
巨大的LED屏幕投射着叶氏集团辉煌的财报数据。
叶振东站在舞台中央，满面红光，举杯向宾客致意。
然而，在他的身后，叶婉如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孟川站在舞台下方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转让书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但他握得很稳。
这份《北海道黑金鲍独家捕捞权转让书》。
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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