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江城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“御海轩”外，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，死死压在玻璃幕墙上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宴会厅内，空气凝固。
刚才那场倾倒红酒的闹剧已经平息，但残留的酒气混合着海鲜的腥咸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。
孟川站在前厅与后厨的连接处。
这里有一道厚重的隔音门，平时隔绝了油烟与香气，此刻却成了两个世界的界限。
他的袖口还沾着一点刚才泼洒时溅上的酒渍，深红色的痕迹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那张《北海道黑金鲍独家捕捞权转让书》。
它曾经被叶婉如像垃圾一样扔进垃圾桶，被他从污秽中捡起，展开一角，拍在叶父面前展示印章，制止律师撕毁，最后当众盖章生效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指间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之前被揉搓过的痕迹。
红泥印泥的味道还没散尽，粘稠，刺鼻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“孟川！”
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死寂。
叶婉如从主桌旁冲了过来。
她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，眼妆晕开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惊恐的眼神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最新款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叶氏集团股价归零后的跌停板界面。
那是她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证据，也是她今晚必须维持的虚假繁荣崩塌的证明。
她需要一场羞辱来立威，哪怕是在废墟之上。
“你躲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叶婉如走到孟川面前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。
她的鼻孔里喷出粗气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你以为你泼了几瓶酒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她伸手去推孟川的肩膀，手指甲上涂着昂贵的法式美甲，此刻却显得狰狞可笑。
“赵经理说你在后厨逗留太久，是不是在偷懒？还是在搞什么鬼？”
孟川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纹丝不动。
他只是看着叶婉如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账目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他说。
“等什么雨停？”
叶婉如冷笑一声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环顾四周，那些宾客们大多已经离席，只剩下几个核心股东还僵在原地，眼神游离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们恐惧的不是钱。
而是那种被剥夺尊严后的茫然。
当一个人被迫亲手打翻象征权力的酒杯时，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几万元的红酒，更是他在圈子里作为“人”的体面。
这种体面的丧失，比破产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你不再是规则的一部分，你是规则的弃子。
“叶婉如。”
孟川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。
“你的股票跌停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叶婉如脸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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