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视间的单向玻璃泛着冷蓝色的光,像一块巨大的冰。宋远坐在金属椅上,手腕上的拘束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那是为了防止他自残而设置的低电压脉冲。
门开了。施刚走了进来,手里没有拿那把用来敲桌子的金属尺,而是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合成咖啡。他的无框眼镜反射着室内的白光,让人看不清眼神。
“老陈说,你昨晚没睡。”施刚把杯子放在桌上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平稳,像是一台精密的节拍器,“他在三十年前也这样过。那时候,他也想知道‘为什么’。”
宋远盯着那杯咖啡,没有动。“老陈知道什么?”
“他知道有些秘密,一旦揭开,代价不是黑名单,而是生命。”施刚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,身体前倾,距离宋远只有半米,“比如林克。你以为他是死于辐射病?不,他是死于‘过载’。非法回路里的冷却液并不是普通的氦-3,而是一种未公开的超导介质。当它泄漏时,释放的不是热量,是高能粒子流。林克只是第一个实验品,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宋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在维护日志里只看到了温度异常,从未想过介质本身具有放射性。如果施刚说的是真的,那么天枢站的底层结构早已不再是单纯的低温容器,而是一个活着的、危险的反应堆外壳。
“你在威胁我。”宋远说,声音平稳,如同在读取传感器数据,“用我的职业声誉,换你的沉默。”
“我在给你机会。”施刚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镜片,动作缓慢而优雅,“宋远,你太执着于‘正确’了。合规官的职责不是寻找真相,而是维持系统的稳定。只要读数正常,设备就能运行。至于那些‘损坏’的数据,那些‘故障’的人,都是系统为了自我修复而排出的废料。就像你身体里的细胞凋亡一样自然。”
宋远看着施刚的右手。那只手正放在桌面上,拇指上有一块明显的白斑,边缘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紫色,像是被强酸腐蚀过,又像是某种晶体正在皮下生长。
“你的拇指。”宋远突然开口,语速依旧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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