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金属的味道,像是一台过热的变压器在缓慢冷却。
宋远坐在铁床边缘,双手被铐在床头的固定环上。手腕处的皮肤已经因为长时间束缚而泛红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块半透明的显示板上。那是施刚留下的“礼物”——一个加密的数据终端,表面覆盖着防窥膜,只有特定的生物识别才能解锁。但宋远不需要解锁它,他只需要读取它的底层日志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,沙哑,带着一种老旧机械摩擦般的质感。
老看守站在门边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。他的眼睛蒙着一条灰白色的布带,看不见,但听觉敏锐得可怕。他是天枢站最老的技工,据说在空间站建造初期就在这里工作,直到视网膜因辐射病变而失明。
“时间戳。”宋远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报读一组温度数据,“施刚篡改了事故发生的原始记录。他把阀门卡滞的时间点向后移动了四分钟。”
老看守没有动,只是微微歪头,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某种频率。“四分钟,足够让一个人从‘破坏者’变成‘英雄’。也足够让证据消失。”
宋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这是维护员之间的暗号,表示“请求协助”。
“别敲了。”老看守说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,“警报系统连接着我的助听器。任何超过六十分贝的非自然声响,都会直接传到施刚的办公室。”
宋远停止了动作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试图撬开数据端口时留下的金属屑。他知道,物理手段行不通。施刚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,甚至监控信号都经过了滤波处理,任何高频电子脉冲都会被识别为干扰并自动屏蔽。
唯一的办法,是还原逻辑链。
宋远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低温恒温器的内部结构图。主阀门的液压系统由三个独立回路组成:压力补偿、流量调节和安全锁定。如果阀门是因为“意外”卡滞,那么压力补偿回路会在检测到异常后自动启动泄压程序,导致压力值呈现平滑的下降曲线。
但在宋远刚才的修复过程中,他看到的压力曲线是阶梯状的。每一次尝试,压力值都会先飙升,然后骤降。这意味着,有人在后台手动干预了安全锁定回路的触发阈值。
这不是故障,这是操纵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老看守问。
“我看到的不是意外,”宋远睁开眼,目光穿过黑暗,仿佛能直视对方的灵魂,“我看到的是有人为了掩盖某个更庞大的秘密,不得不制造一场可控的灾难。而这场灾难的代价,是我。”
老看守沉默了片刻。灯光在他蒙眼的布带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三十年前,我也见过类似的曲线。”老看守的声音变得低沉,像是从地底传来,“那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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