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凝固的沥青，粘稠地包裹着宋远。
他手中的终端屏幕是唯一的亮源，绿色的代码瀑布依旧在滚动，但“本地缓存已锁定”的红字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施刚没有开枪，安保机器人的红光也熄灭了——备用电源耗尽，整个维护舱陷入了死寂。只有低温恒温器内部传来的低频嗡鸣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宋远没有动。他在听。
通风井的风声变了。原本平稳的气流中夹杂着一丝细微的嘶嘶声，那是高压气体泄漏的特征音。位置在头顶上方三米处，沿着废弃的 B-4 管道延伸。
B-4 管道。
宋远的瞳孔微缩。这是三年前因为腐蚀被废弃的冷却液输送管，理论上早已切断与主系统的连接。但此刻，那声音证明它还在工作，而且压力极高。
“你在找出口？”
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施刚的声音，尖锐、讽刺，带着金属敲击桌面的节奏感。“别费劲了，宋远。我知道你在看什么。B-4 管道虽然废弃，但它的末端接口还连着公共通风井的负压区。你想把非法回路的冷却液引出去？好主意。但如果你敢打开阀门，我就启动蒸汽清洗程序。八百度高温蒸汽会瞬间气化你周围所有的液氦，产生的爆炸足以把你变成分子。”
宋远握紧扳手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迅速在脑海中构建模型。
施刚说得对。如果直接排放，液氦遇热会剧烈膨胀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但施刚忽略了一个变量：B-4 管道的材质。
那是老式的钛合金复合管，内壁有一层特殊的导热涂层。这层涂层在高温下会发生相变，从固态转变为液态，从而改变管道的热传导率。
宋远看向手腕上的压力表。C-7 接口的压力依然维持在 8.5 MPa，且呈上升趋势。主反应堆的同位素抽取正在加速，这意味着非法回路内的热量也在急剧堆积。如果不导出冷却液，回路将在九十秒内过热熔断，届时不仅设备报废，泄露的高能同位素粉尘会污染整个站区。
“你还有三十秒。”施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我是为了你好。承认错误，交出数据，我可以保你一条命。虽然你会进黑名单，但至少不用死在这里。”
宋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冰冷刺骨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语速平稳，“我在计算。”
“计算什么？”
“你的拇指白斑。”宋远盯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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