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海城郊外的荒原。
柳峥的车停在距离哨所旧址三公里的地方。
再往前，是泥泞的碎石路。
雨水混合着黄土，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脓血。
他弃车步行。
黑色风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。
那块被蓝色围挡圈起来的土地上。
那是“边境记忆公园”的地基。
也是当年战友失踪的地方。
陈默说，代码后门指向的不是数据，是物理证据。
一枚弹壳。
或者半页日记。
只要找到它，就能证明袁阔之当年的背叛不是意外，而是谋杀。
柳峥跨过警戒线。
铁丝网生锈了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他绕过正在作业的推土机。
履带碾过泥地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泥浆飞溅。
砸在他的脸上。
他不擦。
目光扫视着废墟。
这里曾经是他们防守的最后阵地。
现在，它是袁阔之洗白资产的墓碑。
“找到了。”
柳峥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。
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在一处坍塌的战壕边缘。
泥土松动。
露出一点金属的反光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插入冰冷的泥水中。
挖。
指甲断裂。
鲜血混进泥里。
很快，一枚铜黄色的弹壳被抠了出来。
上面刻着一串编号。
04-19-7。
这是他们连队的代号。
也是那天晚上，最后开火的位置。
柳峥握住弹壳。
指节泛白。
这就是证据。
只要把这个交给警方，袁阔之的庞氏骗局就会从内部崩塌。
但就在这时。
一阵引擎声逼近。
不是推土机。
是越野车。
四辆黑色的SUV，冲破雨幕，呈扇形包围了战壕。
车灯刺眼。
强光打在柳峥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六个男人。
穿着雨衣，戴着墨镜。
手里拿着战术棍和电击器。
没有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。
踩在泥水里，啪嗒，啪嗒。
节奏整齐。
像是受过严格训练。
柳峥站起身。
将弹壳攥紧在手心。
他知道，袁阔之来了。
或者说，袁阔之的人来了。
为首的一个壮汉走到他面前。
身高一米九。
肩膀宽阔。
眼神冷漠。
“柳先生。”
壮汉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袁总请您回去喝茶。”
柳峥没动。
他看着壮汉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袁阔之。
高定西装。
一尘不染。
手里晃着红酒杯。
哪怕在这种鬼天气，他也保持着那份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“柳峥。”
袁阔之笑了。
笑声透过雨幕传过来。
带着戏谑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舍不得这块破地方。”
他走近几步。
皮鞋踩进泥水。
溅起污渍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你看，这就是你的执念。”
袁阔之指着脚下的土地。
“一堆烂泥。
几块废铁。
值得你放弃尊严，放弃生活，像个老鼠一样躲在这里？”
柳峥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。
像看死人。
“我要的东西，不在这里。”
柳峥说。
简短。
冷静。
“在你心里。”
袁阔之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变得更加夸张。
他举起酒杯。
对着柳峥敬了一下。
“好。
好一个‘在心里’。”
他仰头喝了一口酒。
辛辣液体滑过喉咙。
“可惜，你错了。”
袁阔之放下酒杯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？
不。
你在查死人的账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六个壮汉同时上前。
动作迅速。
精准。
像机器一样。
柳峥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，反抗没用。
对方人多。
而且，有备而来。
他被按在泥地里。
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土地。
雨水灌进嘴里。
苦涩。
腥咸。
一只手粗暴地搜遍了他的全身。
风衣口袋被翻空。
手机被夺走。
U盘被拿走。
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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