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云顶天宫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柳峥靠在大理石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块从服务器里拔出的物理硬盘。金属外壳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右手握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信号格是空的。
【无服务】
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，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连接失败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，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，“老大，基站被雷劈了。海城电信的备用线路也在抢修。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手动发包，但带宽不够，上传速度不到 2kb/s。”
“多久？”柳峥问。
“如果袁氏的防火墙不拦截，大概需要四十分钟。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柳峥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海城商会晚宴将在九点半开始。
那是袁阔之最风光的时刻。
也是他洗白最后一笔资金、彻底切断与境外账户联系的关键节点。
一旦时间跨过九点半，所有证据将随资金出境而永久消失。
“动手。”柳峥说。
“你要把‘黑匣子’发出去？”陈默的声音提高了一度，“老大，那是袁氏集团内部交易账本的电子版备份。一旦全网广播，袁氏的股价会在十分钟内崩盘。债权人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柳峥推开柱子。
他走出阴影，步入大厅刺眼的灯光下。
大厅里人声鼎沸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的光晕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、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。
柳峥的目光穿过人群，锁定在中央舞台旁的那个身影。
袁阔之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高定西装，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臃肿却虚浮的身躯。手里晃着一杯红酒，正对着几个点头哈腰的投资人笑得灿烂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傲慢。
仿佛在说：我是海城的新王。
柳峥没有说话。
他径直走向袁阔之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察觉到了异样，迅速围拢过来。
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，眼神警惕。
柳峥视若无睹。
直到他站在袁阔之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袁阔之转过头。
看到柳峥的那一刻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随即，变成了一种夸张的惊讶。
“哟，这不是柳兄弟吗？”
袁阔之举起酒杯，语气轻佻，带着那种暴发户特有的虚伪客气。
“怎么，还没想通？我说过，只要你不咬死过去的事，海城这块地，总有你一块饼吃。”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试图用身高压迫柳峥。
但他手腕处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。
刚才断裂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柳峥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你手里的东西。”柳峥说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执行任务简报。
袁阔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兜里的那支钢笔。”
柳峥指了指袁阔之的胸口口袋。
那里插着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。
笔夹上刻着袁阔之的名字缩写。
“那支笔怎么了？”袁阔之眯起眼睛，手指下意识地去摸笔夹。
“昨晚，你用它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”柳峥说，“把海城东区那块地的开发权，转移到了你情妇名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袁阔之的脸色变了。
周围的投资人们也停下了交谈，目光聚焦过来。
海城商会的晚宴，不仅是权力的展示，更是利益的交换场。
任何风吹草动，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“柳峥，你疯了。”袁阔之压低声音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狠厉，“那是我的私事。你想以此要挟我？”
“不是要挟。”
柳峥摇了摇头。
“是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扔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纸片飘落在地，无声无息。
“这是边境哨所旧址的开发权转让书。”柳峥说，“原本属于我们当年的战友遗孀。现在，它在我手里。”
袁阔之瞳孔骤缩。
那块地。
那是袁阔之今年最大的赌注。
只要拿下那块地，配合政府的新规划，他就能再翻十倍的身价。
而那块地的产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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