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顶天宫的地下室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这种声音，柳峥很熟悉。
那是金钱流动的声音，也是罪恶发酵的味道。
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。
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走廊尽头，那扇标着“核心机房”的铁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惨白的蓝光。
还有袁阔之急促的呼吸声。
柳峥没有停顿。
他的步伐很轻，落地无声。
这是他在边境丛林里练就的本能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心跳的间隙。
他走到门前。
伸手。
推。
门开了。
机房很大。
数十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，指示灯像繁星一样闪烁。
但在最中间的那台主服务器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袁阔之。
他脱去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，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真丝衬衫。
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皮肤。
手里握着一把工业级消磁器。
黑色的金属棒，顶端闪烁着危险的电弧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在包厢里的傲慢。
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就像一只被猎豹逼到悬崖边的兔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
袁阔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跟过来。”
柳峥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袁阔之手中的消磁器。
那东西，是专门用来销毁硬盘数据的。
一旦启动，强磁场会瞬间抹去所有磁性介质上的信息。
包括‘黑匣子’。
那个记录了袁氏集团七年洗钱证据的电子账本。
也是柳峥今晚来这里的唯一目的。
“别过来。”
袁阔之举起消磁器。
手臂微微发抖。
“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毁了它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赌徒最后的疯狂。
“柳峥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没了这些证据，你就只是个落魄老兵。”
“而我，依然是海城的新贵。”
“只要我死守这一条底线，你就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柳峥的目光冷冽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袁阔之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冷静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处决令。
“你的资金链已经断裂。”
“王总正在切割关系。”
“警察在三分钟后到达。”
“你现在做的每一秒，都是在增加你的刑期。”
袁阔之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放下手中的消磁器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信！”
他吼道。
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那些都是谣言！”
“我的资产……我的资产还在！”
他猛地转过身。
盯着柳峥。
眼神里满是血丝。
“是你搞鬼！”
“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！”
柳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赵曼妮给你的文件，你看过了吗？”
他问。
袁阔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没能逃过柳峥的眼睛。
赵曼妮。
那个曾经爱过的女人。
那个在混乱中塞给柳峥纸条的女人。
她到底给了袁阔之什么？
还是说……
柳峥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云。
但很快被压下。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行动才是关键。
“把消磁器放下。”
柳峥再次说道。
这次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。
“否则，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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