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老城区像一块溃烂的伤疤，藏在城市光鲜皮囊的褶皱里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霉味混合着铁锈气，顺着废弃音像店地下室潮湿的缝隙往里钻。
薛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黑色卫星电话。
机身冰冷，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锚点。
地下室昏暗，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角落里堆满了落灰的黑胶唱片和损坏的音响设备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转椅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瘦得像一把枯柴，脊背佝偻着，手里摆弄着一把拆开的猎枪零件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鬼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薛战没说话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。
他将黑色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。
屏幕漆黑，没有任何光亮，像是一块死去的黑曜石。
老鬼终于转过身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电话的瞬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去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把这东西带到这里？”
老鬼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，“你想害死我？还是想害死你自己？”
薛战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解密钥匙。”
“滚！”
老鬼抓起桌上的猎枪，颤抖着指向薛战，“方世雄的人就在上面！他们说了，只要见到这个电话，就杀无赦！你疯了吗？”
薛战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把枪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卫星电话冰冷的边缘。
“方世雄在云顶天宫。”
薛战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起伏，“他在等一个结果。等我把旧部的资源交出去，或者……等我把他的底牌掀翻。”
老鬼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想到薛战会直接说出这种话。
但恐惧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。
他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货架，几盘黑胶唱片摔在地上，碎裂开来。
“我不信！你们早就反目成仇了！现在你拿着那个东西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做替罪羊吗？”
老鬼喘着粗气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，又迅速塞回去。
“想要这个，可以。”
老鬼死死盯着薛战，“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方世雄派来的诱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