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云顶天宫顶层的VIP洗手间，灯光惨白。
薛战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领带有些松垮，西装袖口沾了一点刚才在包厢里蹭到的红酒渍。
但他眼神很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他抬起左手，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静静躺在掌心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这是他在前六章里唯一依仗的“神迹”。
第一章，它沉默如铁；第二章，被方世雄轻蔑推开；第三章，屏幕亮起幽光；第四章，听筒里的指令让空气凝固；第五章，方世雄脸色惨白；第六章，方世雄跪下，电话黑屏映出扭曲的脸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不再沉默，也不再仅仅是威慑的工具。
薛战拇指摩挲过通话键下方的物理加密锁开关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他按下侧边的组合键，进入备用频段的被动监听模式。
这不是用来打电话的。
这是用来“听”的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过。
【正在连接节点：Alpha-7】
【信号屏蔽检测中……】
薛战眉头微皱。
私人手机的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方世雄的手伸得太长了。
或者说，那个神秘人早就布好了局。
这里是个信息孤岛。
薛战无法直接联系对方，只能依靠卫星电话的独立频段，去捕捉那些游离在常规网络之外的暗流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。
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。
紧接着，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钻入耳膜。
声音中性，冷漠，没有性别特征。
“目标已确认脱离方世雄控制。”
薛战瞳孔微缩。
他在听什么？
“清理程序启动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更加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吗？”
薛战握紧了电话。
指节泛白。
“有。”
第一个声音回答得很快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代号‘孤狼’。威胁等级：高。建议立即执行清洗。”
薛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孤狼。
那是他在部队时的代号。
那个神秘人知道他的底细。
不仅知道，还把他列入了“清洗名单”。
所谓的盟友，所谓的恩人，所谓的幕后推手。
不过是一个拿着鞭子的牧人。
而他薛战，只是羊群那头稍微强壮一点、能替牧人咬死其他狼的狗。
现在，狗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所以，要被清理了。
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方世雄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合同陷阱失效，证据已发送经侦。方世雄信誉破产，资金链断裂。但他手里的旧部资源，我们还需要。”
“那就让他死得更彻底一点。不仅要断他的财路，还要断他的生路。海城不需要两个疯子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，注意那个U盘。”
“U盘？”
“对，夹在合同里的那张底牌。里面不是证据，是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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